第二天上午,老周端着笔记本电脑和几张手写的计算草稿进来了,他把电脑放在秦晖桌上,屏幕朝向他:“秦厂,我粗算了一下。”
秦晖看向屏幕,老周指着表格上几行数据开始讲:“刀胚采购如果按轴承的成本,620一公斤。一把刀胚毛坯重量大约250克,单把刀胚成本155。”
“精加工、开刃、表面处理、装配、包装、运输,这些费用加在一起,单把成本大概在90上下。再加上管理分摊、设备折旧、质检、成品抽检和损耗率,我留了10%的余量。”
他放下笔:“综合算下来,单把成本在260到270之间。如果中原那边按275给价,我们做下来,毛利润大概也就是5~10元。二十万把,毛利润一百万到两百万。”
秦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没有说话。
老周又补了一句:“如果良率控制不好,或者刀胚价格有波动,这单有可能做亏。而且这是军品,验收标准比民品高,实际资金成本算进去,基本等于没赚钱。”
秦晖点了点头:“行,我心里有数了,辛苦你了。”
老周收拾东西出去了,门带上之后,秦晖靠在椅背上。
2%的毛利润,分摊到二十万把的订单里,几乎等于没有。
长丰现在的NN轴承产线毛利率在30%以上,订单排到了年底,这两条线放在一起对比,这笔代工单子,在经营上没有任何吸引力。
但这不是一个经营问题。
赵卓远是他的同学,在总后服役,不一定是能帮上多大忙的朋友,但是打了电话,托了人,跑了一趟江城,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如果秦晖直接说不做,以后在同学圈子里不好交代。
而且背后还站着那么一个大佬,不成器归不成器,那毕竟是大佬家的“不成器”。
如果接了呢?
长丰以代工的方式承接生产,能不能这么做,责任主体在中原精密那边,长丰说白了,就是中原精密的乙方,不受标书约束。
但“合规”和“合适”是两回事。
这个盘子从头到尾都不是正经生意,顾天龙想用项目做壳子套利,套利失败,想找人接盘。
长丰接了,就是替顾天龙擦屁股,赚不到钱,还要承担军工订单特有的严格验收和不菲的资金占用成本,万一出了些交付上的岔子,说不得还要被牵连进去。
秦晖靠在心里把这件事重新捋了一遍。
这件事最深层的问题,不是订单,也不是人情,而是要不要和这个不成器的衙内搭上关系。
顾天龙背景够硬,但做事不靠谱。
你今天替他擦了屁股,明天他说不定就会把你当成他的“自己人”。
“自己人”这三个字,在某些时候是护身符,在某些时候是催命符。
和这种不成器的衙内绑在一起,他不会因为你帮了他一次就对你感恩戴德,他只会觉得你好用,然后继续用你。
但直接拒绝,也不是最优解。
赵卓远的面子要顾及,顾XX的大佬面子更要顾及——哪怕他家的公子是个不成器的。
秦晖拿起手机,给赵卓远发了一条微信:“卓远,工艺文件我看过了,利润空间基本没有。我这边毕竟是刚来的,得想想办法,不能硬上。”
拖一拖,看看那边的反应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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