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后山，雾气浓重，阴冷潮湿。
陆浩淼的破草屋孤零零立在乱葬岗边缘，常年无人靠近。
这地方，是整个青云宗最晦气、最肮脏的角落。
只有他这种毫无前途的杂役废人，才会被扔在这里守尸埋骨。
陆浩淼端着一碗冷硬的粗粮饭，坐在门口石阶上，慢条斯理地吃着。
脸上巴掌印还未消退，红肿刺眼，看着格外狼狈。
他刻意没有运转灵气疗伤。
越是落魄，越是废物，别人就越放松警惕。
距离赵虎限定的三日期限，还剩最后一天。
赵虎本人没来，倒是先派了两个外门杂役打手过来催债。
两人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跟着赵虎混久了，狐假虎威，嚣张跋扈。
平日里欺负底层杂役已经成了习惯。
两人大步走来，靴子踩碎满地枯草，停在草屋门口。
领头的瘦高少年斜着眼打量陆浩淼，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陆浩淼，管事交代，过来问问你。”
“三天时间快到，十块下品灵石凑齐没有？”
陆浩淼放下饭碗，低头垂肩，姿态卑微。
“还差一点，两位师兄宽限一天，明天我一定交给赵管事。”
这话一出，旁边矮胖少年当场嗤笑出声。
“宽限？你一个埋尸的废物，凭什么让我们宽限？”
“三年一分俸禄没有，穷得叮当响，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交，故意拖延！”
瘦高少年往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俯视陆浩淼，语气极尽侮辱。
“我劝你老实点。”
“管事的脾气你清楚，真把他惹火，打断双腿扔去万蛇窟，没人会替你说半句情。”
陆浩淼依旧低头，不顶嘴，不反驳。
“弟子不敢拖延。”
他越是顺从，两人越是肆无忌惮。
矮胖少年看着陆浩淼碗里的粗粮冷饭，眼神轻蔑。
“天天吃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话音落下，他抬脚狠狠一踹。
哐当！
陶制饭碗直接被踢飞，摔在碎石地上，碎裂成片，冷硬粗粮撒得满地都是。
“凑不出灵石，明天就是你的死期。今天就当给你长点记性。”
两人站在门口肆意嘲讽，言语肮脏，句句踩在底线之上。
他们笃定陆浩淼软弱可欺，就算被打被辱，也只敢忍气吞声。
陆浩淼维持着躬身低头的姿势，肩膀不动，气息平稳。
没人看见，他垂落的眼底，一片冰冷。
两人身上的气息、步法特征、修为波动，全部被他记死。
两个炼气一层的底层喽啰，仗着背靠赵虎，横行霸道。
现在他实力未稳，不便出手。
所有欺辱，暂且记下。
瘦高少年看着他毫无反应，觉得无趣，挥手呵斥。
“明天傍晚，准时去管事院落交灵石。”
“少一块，后果自负。”
说完，两人不再停留，笑着转身离去，一路嘲讽不断。
直到两人脚步声彻底走远，后山恢复死寂。
陆浩淼才缓缓抬起头。
他看向满地碎碗残饭，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弯腰，默默收拾干净碎片，动作不急不缓。
区区两个狗腿子，还不值得他动怒。
这三年，比这更过分的羞辱，他经历太多。
隐忍，不是懦弱，是为了积攒足够的底牌，一次性翻全盘。
屋内灵气波动一扫而过，确认无人窥探。
陆浩淼转身，径直走向后山深处的乱葬岗。
整片荒山，荒坟连片，枯木丛生。
这里是宗门陨落弟子的最终归处，也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凶地。
但在陆浩淼眼里，这里遍地是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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