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我们这算出星罗了吧？还有多远呀。”
朱竹清励志完自己后，跟着凑过来，小声问。
“嗯，刚出星罗，还要大概四百里。”
林野把刀往肩上颠了颠。
“四百里。”
朱竹清跟着念了一遍。
恰逢清风从碑那边刮过来，裹着一股陌生的味道，那是自由的味道。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一前一后，走进了那片黑里。
又走了几里，山谷里现出一处石坳。
“嗯，就在这儿歇歇脚吧。”
林野停了脚。
“不走了？”
“天黑了，山路不是很好走。”林野把水囊搁在石头上，“先拢个火。”
火拢起来的时候，朱竹清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把包袱搁到膝上，解开了绳结，她翻出那两包药，拆开油纸。
药粉倒进粗瓷碗，兑了些水，拿指头搅了搅，搅成绿糊糊一碗，味儿冲得很，一股子苦腥味儿。
“林野，你过来。”
朱竹清有些扭捏的看着林野，声音都有点小。
林野正拿树枝拨火，闻言抬了下眼。
“嗯？干嘛？”
“你过来，我、我给你上药。”
“不用，我的伤口快好了。”
“不用骗我。”朱竹清端着碗站起身，走到他旁边，“你后背那道伤，我今天都看见了。”
“已经结疤了，真不用。”
“不行！”
“真就小伤，我以前——”
说着，林野就打算吹一吹他以前的风光战绩，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林野！”
朱竹清皱着小脸，把碗往他面前一递，眉毛拧着，一副不给上就不罢休的架势。
林野瞅了眼那碗绿糊糊，又瞅了眼她。
“唉，我真服了你了。”
“……你这药，买的时候，掌柜的是不是跟你吹这个最好？”
“你怎么知道。”
朱竹清表情有点呆萌，明明林野没有跟着她进去啊。
“经验之谈吧，我想他家的铺子应该不咋好。”林野嗤笑了一声，“应该是陈年压箱底的货，味儿都冲上天了。”
“反正能上就行。”
“能上就上？你把路边的草嚼吧嚼吧也能上。”
“你——”朱竹清被噎了一下，气呼呼地跪坐到火堆旁，她把筷子在手心擦了擦，挑起一坨药泥。
“你转过去。”
“真不用。”
林野还想挣扎一下，他是真不想在这妮子面前脱衣服啊！
“转过去。”朱竹清都快直接上手了。
“行行行，我转还不行吗？你这丫头。”林野到底还是转了身，他把外袍从肩上褪下来，露出后背。
朱竹清的筷子停在半空，已经被惊呆了。
林野，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伤口。
那些旧疤一道接着一道，新伤压着旧痕，横的竖的斜的，近乎爬满了一整片背。
林野，他以前一定过得很苦吧。
朱竹清突然感觉眼前有点发涨，鼻尖莫名地酸了一下。
“在看什么呢，别愣着啊。”林野头也不回，“抹啊。”
“哦哦，我来了。”
朱竹清定了定神，把药泥按了上去。
“嘶。”
林野肩膀一缩，哎哟我去，有点疼啊。
“怎么了，是很疼吗？”
“还好，就是有点凉。”
“凉才好呢，说明有点效果。”
“你这手劲，怎么跟刨地似的。”
“说什么呢？你忍着点嗷。”
“忍着呢，放马过来吧！”
药泥入口凉，铺开了之后，冰凉感慢慢散去，紧接着是一股滚烫的感觉。
朱竹清的手颤颤巍巍的落在林野的背上，轻轻推着，把绿糊糊抹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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