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朱竹清出刀的声响打断了。
呲——
短刃冰凉的刀锋出鞘,在雨夜里发出一声死亡的响乐。
朱竹清握着短刃,一步一步走向那名魂师。
地上的积水没过她的脚踝,她心思全在俘虏魂师身上,一点感觉不到凉。
她走到俘虏面前,蹲下身,刀锋抵在那人的咽喉上。
雨水从她发梢滴落,落在刀柄上,再顺着指缝滑进掌心,冰冷的让人心里发慌。
“姑……奶奶……饶……饶命啊……”那名魂师吓得语无伦次,“我、我发誓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朱竹清握着刀柄,指节攥得发白,美眸中闪过纠结之色。
她甚至感觉自己犯神经了,她居然能感觉到俘虏魂师的温热,他身上血脉的跳动,正隔着刀身一下一下传过来,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兔子。
她只要往前推一寸,就什么都结束了。
可偏偏,那一寸,她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握着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雨声听着很大,可周遭气氛反而是死寂一片。
林野在观察,朱竹清在纠结,俘虏魂师不敢说话。
林野站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结果,没有催促她,他相信这个坚强的女孩会做出自己的选择,只因为,她叫朱竹清。
过了许久,朱竹清还是没能推下去。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嗓音有些发涩,近乎是硬挤出来的一句:“林野。”
林野面带微笑,轻声回应:“嗯?”
“我……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这句话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
这是一个从小被家族安排一切的可怜的人,在命运的第一道关口,第一次被撕开了那清冷倔强的伪装。
林野没有嘲讽,这很正常,第一次杀人是这样的,他刚来这个世界第一次杀的是一个劫匪,当时他也难受了好久。
完成脱敏训练都是在一个月后了,他从一个连只鸡都不敢杀的小傻子成长为了一位百人屠。
从那时,他开始信奉一句话——杀一人是为罪,屠百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是为雄中雄!
当然了,他也没有上前帮她补刀。
林野语气沉稳,带着一丝难得的耐心。
“做不到,也正常,我第一次也很艰难。你要是第一次就能做到,我反倒要怀疑你的手到底沾了多少血。”
朱竹清抬头,眼底蒙着一层水雾,配上那副天使面孔,真的是让人怜爱。
这一副表情就像是在质问他为何要用这种方式逼自己。
“我可没逼你,你别诽谤我啊!”林野看穿她的心思,“我只是让你自己看清楚,你将来会死在什么地方。”
“心软,是最致命的。因为,皇室的刀,可不会给你心软的机会。”
他说完,语气忽然放得更轻了些。
“你今天好好看看,看清楚他的脸,记住他的求饶。等以后你哪天握刀手不抖了,再把这一课补回来也是可以的。”
“怎么样,我的镖主?”
朱竹清红着眼眶,缓缓放开手中的短刃,“叮”的一声落在地上。
她没有逞强,最终还是放过了这个刚才还想要抓她的敌人。
这一刻,她终于真切明白,命运从不等人,也不会对任何一个人有优待。
林野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破她的难堪。
他上前捡起地上的短刃,随手递回给朱竹清,朱竹清收回短刃的动作还是僵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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