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枢密院事安焘连忙出列,拱手急奏:“陛下,若要大举伐夏,西军必要遣监军。
此前高太尉虽促成仁多保忠归降,手握西军兵权,然朝廷未曾明定其节制诸路的指挥权限,军中亦无监军随行。
西军远在河西,战报之外,其调度、进退,朝中难以及时知晓,久恐生祸端。”
赵佶微微颔首:“卿所言有理。
高俅此番西行,本是以策反仁多保忠为要务,能建此大功,确该重赏。”
安焘正要再进一言,本意是提醒权柄过重的隐患,话头还未展开,赵佶已然开口,金口颁下旨意。
“西鄙贺兰之地,久为夏酋窃据,屡犯亭障,侵掠边氓。
彼蕃酋恃远构逆,频岁入寇,河西生民,屡遭荼毒。
朕绍述先志,思靖西疆,欲振天朝威灵,廓清沿边烽燧。
推诚翊戴保顺功臣、检校太尉、陇右军节度留后、湟州管内观察处置使高俅,忠勇沉毅,洞晓边机,新纳蕃酋,攻克卓啰。
特进高俅陇右军节度使,持节湟州诸军事、湟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陕西五路宣抚使、上柱国、渤海郡开国公、食邑三千五百户、食实封一千一百户;
特命总领陕西五路蕃汉劲旅,西讨夏邦,开疆拓土,镇抚羌落。
凡五路将佐、寨堡士卒,咸受节制;军兴机宜,事涉急速,许便宜施行。”
略一顿,赵佶定下调子:“监军,便以内侍大都冯世宁前往。”
这一下众人一听,好家伙冯世宁那去了能监督个啥?他还是高俅手下呢。
那不还是高俅一个人一手说了算吗?
安焘环顾四周,许将闭眼颔首,曾布就不说了,那可是经历过和韩忠彦两人因为提拔高俅被赵佶打压过的,同样的错误怎么会犯两次呢?
蔡京......不提也罢。
范纯礼都不说话了,自己在挣扎有啥意思。
赵佶见无人再言,龙颜复展,强势定调:
“圣意已决,无需再议。
即刻草诏,八百里加急驰递卓啰!
令高俅整军西进,犁庭扫穴,覆灭西夏!”
众臣见状,心知木已成舟,再谏必触圣怒,只能纷纷俯首,齐声拜道:“臣等遵旨。”
殿外天光洒落,映照满堂文武复杂神色。
大宋百年以来,前所未有之边权重任,落于高俅一人之手。
西疆天高皇帝远,自此,高俅权压西陲。
曾布立于朝班之中,目光暗暗扫过身侧的蔡京,心底越发不安。
自新法复行、讲议司设立,蔡京圣眷日隆,在官家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隐隐已有独压群僚、独掌朝政之势。
长此以往,自己的位置恐怕不保啊。
心念电转,曾布即刻出列进言:“陛下,仁多保忠举部内附,献出卓啰全境,动摇西夏河西整条防线,居功至伟。
高太尉此前递来的札子,已然为其请功。
此等蕃部首领归顺,唯有厚加恩赏,方能感召河西其余部族归降,瓦解夏国人心,更能便利高太尉在西疆行事,助力伐夏大业。”
这番话说得公允周全,兼顾战局与朝局,殿内诸臣纷纷点头附和。
赵佶闻言抚掌大笑,神色欣然:“朕正有此意。
仁多保忠识天命、顺大势,弃逆效顺,暗中为我王师内应,助我拿下河西锁钥卓啰城,功劳卓著,理当重赏。”
他稍作思索,定下封赏:“授仁多保忠为西蕃团练使、卓啰经略使,依旧统领本部旧部部族兵马,世代镇守卓啰全境。
赐银千两、绢千匹、铜钱十万、良田千顷。
其子授三班借职,入京宿卫,随侍宫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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