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日派出的数批求援信使,也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不用多想,李聿逋心知肚明,所有信使必然尽数被城外密布的宋军斥候截杀,求援消息未能传出。
低头俯瞰城下,整片原野全然是宋军忙碌的景象。
无数民夫、士卒日夜不休,伐木采石、打造器械、夯筑阵台,一座座攻城工事层层铺开,密密麻麻环绕全城。
冰冷的杀机随着日渐完备的攻城器械,死死笼罩整座卓啰孤城。
李聿逋望着这一幕,心底寒意彻骨,他清楚,宋军的总攻,随时都会轰然降临。
这三日之间,他并非坐以待毙。
数次抽调城中精锐骑兵,拼死尝试突围,想要冲破封锁、传递军情或是寻得生机。
可宋军合围严密、层层布防,四面八方皆是铁骑游弋、步卒列阵,水泄不通。
每一次突围的骑兵,皆是刚冲出城门不远,便被宋军箭矢、骑队逼回,损兵折将。
卓罗城成了一座任由宋人瓮中捉鳖的孤城。
第三日清晨,天光大亮,沉闷绵长的号角声骤然从宋军连绵大营中轰然响起,层层叠叠,震彻原野河谷。
原本靠着城墙女墙、疲惫瘫坐的西夏守军,瞬间浑身一紧,猛地挺身站起。
连日高度紧绷的神经早已濒临断裂,一双双熬得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城外宋军大营,呼吸骤然急促。
这三日,宋军从不发起强攻,却始终消磨着守军的心神。
各路轻骑轮番出动,纵马挽弓,一次次朝着城头倾泻密集箭雨,射完即退,绝不缠斗。
西夏守军疲于招架、日夜戒备,连喘息休整的机会都没有,更无反手反击的余地。
这般不间断的骚扰压制,虽不会造成大规模死伤,却总有不少士卒被流矢重创。
人心、体力、士气,在日复一日的紧绷与消耗中,一点点消磨殆尽。
号角声中,宋军大营正门缓缓敞开,数十架重型器械被士卒缓缓推出,稳稳列阵于宋军阵前。
城上西夏守军见状,皆是满脸疑惑,纷纷探头观望,心底满是不解。
在他们认知里,寻常投石机射程不过五十余步,乃是守城坚器。
可如今宋军将这些器械布置在三百步外的开阔地带,远远脱离了常规攻击范围。
“这般远的距离,投石根本落不到城头!”
“宋军这是何意?难不成是摆错方位,要砸自己人不成?”
疑惑、惶恐交织在守军心头,无人知晓,这是宋军改制后的配重砲,射程、威力早已远超西夏认知,是足以隔空破城的大杀器。
迷茫之间,无数宋军甲士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大营中鱼贯而出,列阵、整队、持刃肃立,
甲光映日、枪戈如林,森严杀气扑面而来,压得城头夏军心头发闷,人人不自觉紧咽口水。
血战之势,已然蓄满,一触即发。
城楼最高处,李聿逋披甲而立,强压心底的慌乱,厉声调度,催促全城守军各归防位、紧握兵器、备好滚木火油,死守城池。
目光却依旧不受控制地频频望向正北。
宋军摆出如此惊天动地的攻城大阵,动静之大、声势之盛,方圆数十里清晰可闻,仁多保忠坐镇锉子山大营,绝无可能丝毫不知!为何至今依旧杳无音讯?
心念纷乱之际,李聿逋目光骤然一凝,发现了一处致命异常。
宋军四面围城,东、西、南三面皆是重兵密布,唯独正北方向,刻意空出了一大片开阔空地,不立营帐、不列阵兵,空空荡荡,诡异至极。
“围三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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