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两军冲突爆发,西军精锐便可由此渡河。
张顺那边已经备下一百五十料战船三十余艘,在河道上下游两侧往来游弋,专门防备西夏人驾小舟,携带油脂火种顺流而下,纵火焚烧浮桥战船。
另有上百艘桥脚船齐备,可以搭起五座浮桥,供大军渡河。”
王厚跟着点头,出言补充:“兰州这一段黄河水流湍急,浪高沙多,船只吃水不能过深,浮桥渡河才是稳妥之选。
末将以为,当先遣骑兵渡河,渡过黄河之后,沿黄河北岸向西行军三十余里,
直抵庄浪河汇入黄河的河口平地,抢占这片开阔地带,为后续大军开辟出大片营盘。
南岸京玉关另有一座浮桥,可用来转运紧急物资。”
高俅听着,心中一时有些不懂,既然京玉关也有浮桥,为何不直接从那里渡河。
可他不能当众发问,要维持自己高深莫测的人设,便转头看向公孙胜与朱武。
“你二人也说说,王经略与种经略这套方略,利弊如何?”
公孙胜拱手出列,缓缓说道:“金城关紧挨着兰州城,兰州是本次伐夏的大本营,粮仓、兵器作坊、工匠、城防尽数汇聚于此。
粮草甲仗可以直接从兰州输送到渡口,路程短,又有大城庇护,十分安全。
仁多保忠虽有心内附,却也受人掣肘。
若是我大军从京玉关渡河,看着距离更近,可倘若仁多保忠也不好放任我军渡河不管,只消出动几艘小船焚毁浮桥,数万大军便会被隔绝在南岸。
京玉关仅仅只是一座小关城,没有大型粮仓,也无坚城可以依托。
数万大军在此渡河,所有粮草辎重,都要从兰州向西长途转运三十余里旷野,沿途极易遭到西夏逻骑袭扰。
两位经略的布置,思虑周全。”
朱武紧接着接续说道:“论地利,喀罗川口北岸地势开阔,若能在此处渡河,大军立时便可安营扎寨。
可那北岸尽数属于仁多保忠的防区,西夏骑兵可以直扑渡口,半渡而击,此为至险。
且南岸仅有京玉关一座孤堡,距离兰州三十余里,粮草转运艰难,
金城关北口虽然滩涂隘口狭窄,可背靠兰州雄镇,甲仗粮草取用不竭。
主力浮桥最好背靠己方大城,不能背靠一座孤零零小关隘。
我军先由此渡河,再向西夺取河口平地立营,虽多一段陆路行军的风险,却避开了半渡遭袭的大祸。
故而大军主力,必走金城关,京玉关只留疑兵,迷惑敌方耳目。
再者庄浪河与黄河交汇,两股水流冲撞,水势紊乱,汛期浪涛汹涌,浮桥极易被冲毁。
金城关这一段河道相对规整,乃是过往多次用兵验证过,常年使用的成熟浮桥渡口。”
高俅听完,心中豁然开朗。
暗自感慨,处事便是如此,遇上自己不熟悉的,切莫硬撑着不懂装懂,让内行把道理讲透,自己自然也就明白了。
他神色恢复如常,目光扫过帐下诸将,沉声下令:
“既然诸位皆无异议,各部即刻整饬兵马,做好一应战前准备。
此战,便令无刺军充作先锋。
雏鹰虽栖于深巢,不历搏击之苦,则难以振翼凌霄;
士卒虽熟于教阅,不经锋镝之险,则难成百战之师。”
帐内诸将齐齐拱手,轰然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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