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还是会疼人的,不肯让高俅在外无人照料,特意点了青黛、雪禾两名侍女,命二人随同西行,旅途起居饮食,皆由二人打理。
随行扈从的文武人才济济一堂:公孙胜、朱武、樊瑞、吕方、徐宁、杨志、王进尽数随高俅西去。
唯独吴用被留在京师。临行之前高俅还特意叮嘱,如今已然成家,当抓紧添丁,待子嗣安稳,再赴边地不迟。
队伍之中,另有领了朝廷标案、负责开拓河湟盐路的大桶张一行匠人、商贾随从。
车马连绵,旌旗招展,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西进发。
路途之上,边关军情文书源源不断,一道道快马递送至行营。
西夏各处边境要塞已然增兵布防,处处戒备森严,但大宋西军,厉兵秣马,将士心气高涨,人人都盼着与西夏一决高下。
仁多保忠那边亦已整备完毕。
西夏对外大肆宣扬,称其手握十万部众压向泾原路,声势喧赫,实则不过虚张声势。
其麾下实战之兵仅有两万,骑兵便占半数。
高俅看着军报,心中自有掂量。
并非所有骑兵统帅,都如青唐的溪赊罗撒那般呆板,坐等宋军列好重甲方阵、布下拒马,才堂堂正正渡水发起冲锋。
寻常西夏骑兵对阵步军,打法素来狡黠。
不等步兵完整结阵,便以骑射轮番袭扰;就算步兵勉强把阵势立起,也是一波波往复攒射,不断消耗守军体力。
待到宋军士卒身披数十斤重甲,久战疲惫、气力耗损殆尽之时,方才挥骑发起总攻。
若是没有提前策反仁多保忠,这一万西夏铁骑,着实会是一桩棘手的劲敌。
可仁多保忠送来的密信之中,也坦陈实情,他虽执掌卓罗监军司,麾下官军两万有余,可这些终究是西夏朝廷的兵马,并非自家私部。
真正完全听从仁多氏调遣、可以毫无保留驱使的宗族部曲,仅有五千余骑。
高俅阅罢密信,只是淡淡一笑。
五千便五千,八百就敢对掏了,更何况整整五千精锐骑众。
有这一支力量作为内应,泾原一路,便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至于鄜延路那边,前来勘察边境的西夏使者李造福,一路行来,满眼皆是宋军赫赫兵威。
可边境之上陶节夫依旧我行我素,该做的事一刻不曾停歇。
那一座修筑在两国闲田之上的小城寨,土墙夯筑,堡垣日高,几乎就要戳进西夏的地界。
可这般要紧动静,李造福在宋境边境之上,是瞧不见了。
原因简单,他几乎就没有一日是清醒的。
大宋这边招待使者,礼数做得十足,待客格外“热情”。
日日置酒高会,大碗斟酒,大块肉食。
上至折可适、陶节夫,下到军中一众大小郎官,轮番设宴款待。
底下一众将领,哪里遇过这般美差,陪使者饮酒便是公务,人人踊跃上前。
宴席之上你来我往,轮番劝酒。
宋军将官纵然常常自己先喝得酩酊大醉,可耐得住人多轮替。
李造福孤身一人,日日被轮番灌酒,整个人昏昏沉沉,一个月下来大半时日都在醉梦之中度过。
本该巡边勘察的差事,大半时光都耗在了杯盏之间。
等到他终于脱身,辗转返回兴庆府面见李乾顺,一身酒气尚未散尽,面色虚浮,双目浮肿。
李乾顺见他这副模样,还以为他怕不是整个人掉进酒缸里方才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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