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不知者无畏。
范纯礼这一干旧党臣子,正是提前窥见了最终的“答卷”,大势已定,心气早已被磨去大半,便再无当庭抗争的劲头。
不过这么看所谓文人风骨,也不是那么硬么,真正的勇士,是什么来着?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呢?
看来他们还是很聪明的明知山有虎就不去明知山了......
好在李格非还在管着台谏,元祐党人不至于输的太惨。
大朝散去,殿上诸事尘埃落定。
新法眼看就要铺开施行,高俅心中暗自盘算庙堂布局。
待到明年改元崇宁,自己便要奔赴西境,这一去,少则一两载,多则两三年。
他心中不无顾虑,自己领兵在外,远离中枢,万万不能等得胜归来之时,朝堂已经被蔡京搅得面目全非,处处掣肘。
另一边西夏境内局势也按着高俅预料的轨迹推进。
李乾顺将仁多保忠放回右厢卓啰监军司,还加封其为莫宁,便是党项语境里的大王,属于党项贵族极高的爵位。
高俅心中冷笑,这便是上位者的手段,要驱使臣下卖命,封赏爵位财货,从来不会吝啬。
仁多保忠带回大批金银财帛赏赐,西夏皇室也安插亲信眼线驻扎卓啰监军司,一边笼络,一边监视。
仁多保忠密信已然送到高俅手中,信中询问大宋下一步的方略,问何时动手。
高俅看着密信,心中自有计较。
大殿之上,他当众承诺西军绝不主动打响第一枪。
可不代表仁多保忠不行啊,到时候大宋就是对夏自卫反击,你看这不就闭环了吗?
只是究竟该如何借西夏内部之手,引燃战火,第一枪该以何种形式打响,还需要细细斟酌谋划。
出得大殿,曾布、蔡京两处都遣人送来帖子,邀他赴宴。
高俅一概婉言回绝。
如今新党掌权,蔡京虎视眈眈宰执之位,曾布旧有根基尚在,二人权位相邻,冲突必不可免,很快就要互相倾轧。
大丈夫各谋前程,谁又肯久居人下。
这种局,他此刻不宜掺和进去,赴宴应酬,反倒容易沾上派系纠葛。
高俅调转马头,径直赶往皇城司。
皇城司公廨之内,王进早已在此等候。
“那李氏少族长依旧杳无踪迹,各地关口皆不见踪影。”王进上前禀报。
高俅神色一冷:“下发海捕文书,全国通缉。
但凡敢窝藏、包庇此人者,一律按同党论罪,绝不宽宥。”
想要掘地三尺把人挖出来,光靠官府远远不够,便是要逼得民间人人不敢收容,借天下人的力量搜捕。
厅中除王进之外,宗泽、张叔夜二人也已等候在此。
今日朝会封赏已定,高俅便是要敲定二人新的差遣。
鄄城巨案之后濮州一地吏治崩坏,豪强余孽盘根错节,正好把张叔夜放过去做濮州知州。
濮州还有一个地方,叫郓城。
施耐庵写水浒用的是元代行政区划,本朝眼下,郓城正归濮州管辖。
正史之中,宋江起事,本就是张叔夜将其平定,把他安放在此地,正好提前埋下伏笔,处置地方顽寇,历练吏才。
至于宗泽,高俅心中另有打算。
此人胸中本就怀将帅之略,不可长久困在内地州县。
河湟边地蕃汉交错,战事频仍,派他出知湟州,直面边务,民政、城防、部族周旋一应事务都要经手,
正好积攒边地履历,慢慢磨出领兵治戎的本事,为日后西北大战储备一员能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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