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朝。
文武百官立于丹墀之下按班等候，殿外晨风寒气侵衣。
高俅步入朝班，周遭不少官员纷纷侧身拱手问好。
曾布立在班列靠前之处，也对着他微微颔首示意。
回想当初高俅尚是通事舍人之时，曾布还曾当面勉励他尽心侍奉官家。
如今官阶高下依旧悬殊，可眼前的高俅，羽翼早已丰满，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意点拨的后生。
高俅目光一扫，瞥见蔡京，便快步上前迎了过去。
“右丞，看你面色这般苍白，莫不是夜里未曾安歇？”
蔡京斜睨他一眼，不想理他。
鄄城一案牵扯一长串地方官吏，案子的烂摊子，高俅拍拍屁股，大半都压到了自己头上。差事繁重倒也罢了，能者多劳。
唯独那一尊从李府佛院搜出来的佛像，叫他万般为难。
供奉起来心中不安，直接丢弃又怕招惹是非，只得在自家府里寻了一处偏僻荒院，草草安置。
接连好几夜，睡梦之中反复浮现演武场血肉横飞的景象，高俅提剑杀伐的模样挥之不去，连日心神不宁。
“殿帅何故明知故问。”蔡京语气淡淡。
高俅一笑，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莫要板着一张脸，我有一桩好消息，要不要听？”
蔡京满脸戒备：“殿帅口中的好消息，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兄长怎把我想成这般模样。
昨日御前，我可是在官家面前，着实夸赞了你一番，称道你在鄄城大案处置之中处事干练……”
话说到此，高俅故意拖长语调，轻轻“哎”了一声。
蔡京刚心头泛起一丝喜色，听见这一声叹气，心又悬了起来，连忙追问：“然后呢？”
“方才可不是兄长说，我口中没有好消息？”高俅故意逗他。
蔡京无奈，苦笑一声：“是为兄失言，休要卖关子，快快讲来。”
高俅也不再戏耍，知道以后蔡京肩头的担子可不轻，收敛笑意低声道：
“官家准备擢升你为尚书左丞，离宰辅之位只差一步喽。
这算不算是好消息。”
蔡京闻言猛地一怔，转瞬之间，狂喜涌上眉眼。
元丰改制后宰相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次相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执政副相排位，依次是门下侍郎、中书侍郎、尚书左丞、尚书右丞。
他如今才刚踏入执政官序列，位居尚书右丞。
到了左丞，再往前一步，便是宰相之位。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这哪里是寻常迁官，乃是天大的恩遇。
“是好消息，好消息，某多谢了。”
“哎呀，哥哥又客气了，弟弟不早说过了为你马首是鞍么。”
蔡京嘴角抽抽，那你倒是说到做到啊。
反观元祐一脉，一个个面如考妣，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何事。
百官按班次鱼贯入殿，丹陛之上，赵佶已经端坐御座，殿内庄严肃穆。
朝堂诸臣心中各揣心事。
礼官唱报本朝奏事议程后，自己家事还没处理呢，鸿胪寺卿手捧两封漆封国书，快步走上御阶，躬身禀奏。
“启禀官家，辽国、西夏遣使抵京，已将国书递交本寺。
二国国书俱涉及西疆边事，事关盟约，不敢壅蔽，谨此进呈御览。
二使现候于殿庭龙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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