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是李氏盘踞百年、根深蒂固的巢穴,是百姓血泪积攒的炼狱,更是这场滔天罪孽的根源。
所有隐匿数十年的黑暗、所有藏于阳光下的罪恶、所有欺压万民、蒙蔽朝堂的积弊,终将在此地,迎来最彻底、最血腥的终极清算。
御笔圣旨,红印如血:
李氏盘踞大宋腹心,私蓄逆兵死士、擅造甲兵军械、戕杀朝廷制使、私设刑狱杀场,
勾结贪官、腐蚀吏治、垄断民生、鱼肉万民,私立格局、形同割据,悖逆不臣,罪在不赦!
夷李氏满门,凡依附李氏、助恶为虐、甘心附逆、为虎作伥者,一体同罪,尽皆伏法!
李氏直系旁支宗族三百余口,加上世代被洗脑驯化、死心塌地效忠李家的门客私仆、
死忠党羽、附庸爪牙,总计近千罪人,尽数枷锁加身,羁押狱中,等候刑诛。
法网高悬,无处可逃。
昔日一手遮天、把持鄄城数十年的知县沈怀简,自知罪贯盈天、不等朝廷禁军登门抓捕;
携家中九口老小服毒自尽,阖家暴毙。
此案之重,空前绝后。
大宋立国百有余年,世间从不缺横行乡野、雄霸一方的豪强巨蠹。
真宗朝青州麻氏,私蓄甲兵、交通权贵、割据乡里,已是百年罕见的地方巨恶,
可朝廷依旧恪守祖宗旧例,只诛首恶、严惩骨干,罪不及宗族、罚不连老弱,始终留有余地。
百年来,豪强兼并、官吏贪腐、鱼肉百姓的乱象层出不穷,大宋律法向来秉持宽宥之制,
从未有一案,将千年宗族、老弱妇孺、依附党羽全部划入死罪,连根拔起、斩尽杀绝。
唯独鄄城李氏一案,一介布衣乡绅,行割据叛逆之实,造百年未有之恶,
触皇权底线、破社稷纲常,得天子御笔亲批灭族重刑,成了大宋开国以来第一豪强重狱之名。
消息传遍四海天下,各路州县世家大族、乡绅豪强无不魂飞魄散、人人震恐、寝食难安。
鄄城菜市口,血色滔天,连绵三日不绝。
近千名罪人分批行刑,刀刃起落之间,头颅滚滚落地,鲜血浸满长街、染红青石,腥臭肃杀之气笼罩整座城池,数日不散。
吸血百年、腐蚀官场、架空皇权的李氏庞然大物,历经三日血洗,宗族尽灭。
鄄城巨案收官之际,唯独濮州知州韩敦复一案,高俅亲自列席提审。
张叔夜数次为其陈情,言其身在溃烂官场、独木难支,数年间暗中隐忍、私录罪证,未尝同流合污,已是浊世清流。
但守土之官,最大的功德是安民,最大的罪责是渎职。
韩敦复身居知州高位,莅任之初便察觉鄄城乱象、李氏跋扈,却畏于盘根错节的官绅网,隐忍不发、不上不报、不纠不举,坐视巨蠹逐年做大、割据一方、荼毒百姓。
无贪赃之罪,却有失位之过。
渎职纵恶,亦是重罪。
故而高俅并未重惩,亦不曾轻纵。
既然他在濮州、鄄城失职失察,便令其就地落阶,贬为鄄城知县。
昔日坐镇州衙、俯视一州,如今亲履乱象根源之地,从头做起,收拾残局、抚慰残民、
重塑乡风、复启民智,将自己当年未能尽到的守土之责,找补回来。
至于后续数百涉案官吏的轻重定罪、黜陟流转、牵连追责,高俅都交付蔡京总揽处置。
他本是殿前武官,掌兵镇戍是本职,朝堂人事纠葛、百官人情脉络,不宜伸手过深、越俎代庖。
武官擅涉文臣铨选,最易招致朝野猜忌、落得揽权干政的口实。
要知道得罪人的事,往往也是最能拿捏人情、结纳党羽、布局人脉的差事。
生杀黜陟在手,可惩恶、可施恩、可拢人心、可固派系。
且新法大势将启,蔡京主推的公田法,直指天下豪强士绅的根基利益,必然要与地方大族彻底对立。
此番让他经手三州官吏清洗、重布地方格局,正好借机培植心腹、拉拢朝堂盟友,为日后新法推行扫平阻力、铺垫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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