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这一碗七宝回春羹摆上案头,这一场极尽铺张的私宴,才算真正落幕。
怎么说呢,跟着蔡京见世面了。
以后四菜一汤就是高俅对兄弟们最纯朴的祝福了......
待高俅饮罢那碗七宝回春羹,放下银匙。
蔡京脸上露出几分惬意,含笑开口问道:
“如何殿帅,这一席四菜一汤,尚能入得口么?”
高俅轻轻叹了口气:“何止合口。
就这一顿,我一年的俸禄,恐怕连其中一道菜都置办不起。”
蔡京仰头放声大笑:“殿帅太过谦了。
若是喜爱,往后常来便是。”
高俅摆了摆手,调侃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纵使高俅自认算不得什么清正君子,眼见这般竭尽物力的铺张,心底依旧生出莫大的惋惜。
“殿帅何必这般见外,你我兄弟,何须计较这些。”蔡京语气热络,
“殿帅若是中意,这处园子送你又何妨。”说罢侧过头望向一旁侍立的大桶张。
大桶张连忙陪着憨笑,连连点头:“正是正是!这般庭院,才配得上殿帅这般盖世英雄人物。”
“行了行了,不必再拍这些虚马屁,有什么正事,不妨直说。”高俅打断客套。
蔡京缓缓敛去笑意。
他心中暗自忖度,自己与高俅平日为争圣眷,难免暗中较量,可此人行事还算磊落,
不像部分朝中士人,吃喝馈赠照单全收,转头落井下石,下手还更重。
他轻叹一声:“今日设宴,主要是向殿帅赔个不是。
家中那几个不成器的子弟,已然被我斥回乡野耕田。
先前坏了殿帅的名声,今日,某在此向殿帅赔罪。”
高俅闻言端起酒盏,抬手向蔡京一敬:
“好哥哥,你晓得我的难处就好,哎,此事,也怪我先前没有提前打点周全。”
“殿帅实在太过宽厚。”
二人举杯,杯中仙醁一饮而尽。
蔡京朝大桶张递去一个眼色。
大桶张当即双掌一拍。
转瞬之间,一众舞姬衣袂翩跹,缓步踏入阁台中央。
鼓乐设于二楼偏阁,丝竹之声缓缓漫开,借着含凉楼水池与廊柱形成的天然回响,音律层层叠叠,竟生出混音般的效果。
高俅心里暗自感慨,都说古代落后,看着眼前光景,这才是真正懂享乐的老吃家、老玩家啊。
舞姬罗裙飞扬,宛若霓裳羽衣,歌声婉转,舞姿曼丽。
以高俅前世阅尽各类演出的眼光评判,后世什么女团、歌舞演出,放在这般阵仗面前,全然不值一提。
烛火摇曳,美人回旋,酒香漫溢整座阁楼。
酒酣舞歇,笙歌渐渐低了下去。
珍馐吃过,美酒饮过,曼舞也看罢,蔡京这才收起脸上闲散的笑意,终于道出今夜设宴真正的来意。
他让身边侍女都下去,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殿帅,茶卡那处河湟盐湖,官家占五成,西军占三成,还有两成份额,让利交由民间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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