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断其河西产马重地,二掐其西域丝路财源。
西路稳固之后,再徐徐西进,收取甘、肃二州,断绝西夏河西根基。
与此同时,泾原军全力直指天都山,拔其边地雄关;
鄜延军稳步推进,逐寸蚕食横山全境。
全线剪除西夏外围藩篱、边镇险隘,不急于强攻灵州、兴州坚城。
待其四野尽失、财源断绝、马源枯竭、孤立无援,再合兵进取灵兴核心,一举覆其根本。”
这一整套伐夏方略,步步推进、层层蚕食,摒弃孤军深入、侥幸搏胜的险招,稳扎稳打、攻守有度,完全避开过往用兵弊端。
殿中诸臣但凡亲历朝堂旧战,无人不知元符年间伐夏旧事。
彼时宋军急于求成、孤军突进,贪图速战之功,不顾后路安危,一度深入夏境,
最终粮草断绝、四面受敌,损兵折将、徒劳无功,白白耗损国库民力,落得草草收兵的结局。
反观高俅今日所献布局,先剪枝叶、再拔根本,断马源、掐财源、蚕食边隘、孤立中枢,不贪一时捷报,只求全局稳妥。
两相映照,高下立判。
殿内沉寂片刻,素来支持开边的曾布率先出列,抚掌开口。
“高殿帅此策,老成持重!
元符旧役,臣记忆犹新。
彼时朝廷急于立功,将帅贪进,大军贸然深入夏境,后路空虚、粮运不继,最终身陷重围、折兵耗财,空耗数年积蓄却寸土未固。”
他抬眼望向御座,笃定道:
“今日先吞外围、再取腹心,不急一时血战,专断敌之根基,比起往日冒进之策,稳妥百倍,此战可打!”
一旁蒋之奇精于财计,听完战策,细细盘算过后也微微颔首,出声补论:
“截断河西马源、掐断丝路商利,便是断西夏军费滋养。
敌无财无马,日久必然自困。
我朝以缓图急、以静制动,粮草军费损耗可控,不至于重蹈昔年举国疲敝的覆辙。
此策于兵、于财,皆为可行。”
二人接连表态,皆是务实公允之论,倒并非刻意逢迎。
许将依旧默然片刻,目光反复落在边防图上,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审慎,却不再反对:“元符败局,败在轻进。
高帅层层蚕食、步步锁局,不留后路隐患,规避了前朝最大败因。
既有仁多保忠内应,又有稳扎战法,此番战局,确实不同于往日。”
几人言语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在了始终反对用兵的安焘身上。
安焘面色凝重,望着殿中两幅边防大图,又回想元符年间兵败的惨状,再对照高俅这套周密布局,口中反复斟酌,最终长长一叹。
他依旧觉得河湟初定、民力需养,可他再也找不出半点反驳的理由。
若说此前伐夏是穷兵黩武、轻启战端,如今高俅手握内应、策有章法、战有分寸,完全是持重伐谋、顺势定边。
安焘拱手躬身,语气无奈却服理:“臣无话可说。
此策周全,远胜元符冒进之策,若依此而行,确无轻战之弊。”
这正是高俅连日伴驾推演、苦心布局想要的结果。
朝堂议事,必先统一人心、固结朝议,再落地实务、推进战事。
先抹平朝堂纷争、打消内部掣肘,再实事求是排布攻防,方能让西军后续用兵无后顾之忧。
统一思想才能实事求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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