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尖对局,光是这架枪就够很多人学一辈子了。
杜壆率先试探,恪守本心,不猛攻、不躁进,宁稳不冒。
他腕力微拧,蛇矛如暗流涌动,矛尖不疾不徐,直线平推而出。
这一刺不快不飘、不刁不险,却裹着极强的拧缠劲,专破对手格挡,
只要卢俊义枪杆一架,便会被他顺势缠黏、借力牵引,打乱他的重心、进而牵制他的招式。
这便是杜壆枪法的拧势精髓,平淡一招,暗藏束缚千钧。
卢俊义一眼看破路数,不硬挡、不硬拆。
百家枪法的通透之处,便是见招即化。
他手腕轻翻,点钢枪斜斜一搭,枪身贴着对方矛侧轻轻一滑,不顶其力、不抗其势,
以一丝巧劲卸去杜壆拧缠之力,枪势顺滑而过,不受其牵制。
一招试探落空,杜壆不惊不乱,他顺势收矛,脚下不挪不乱,枪杆骤然下沉、随即翻滚上挑!
矛身在身前画半圆滚劲,沉力落地、滚力起锋,刚柔轮转。
此为杜壆枪法滚势奥义,沉劲蓄底、滚劲破上,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层层蓄力,一挑之下可破马步、可裂防御。
卢俊义枪杆竖封,顺势用枪脊稳稳抵住滚挑锋芒。
“嘭!”
一声闷响,不刺耳却沉得人心头发紧。
杜壆枪劲层层叠加,后劲连绵不绝,滚劲未尽、沉劲又至,一重压一重;
卢俊义周身气机稳若磐石,卸力、化力、蓄力一气呵成,任凭对方层层压来,身形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台下众人看得窒息。
史文恭素来以快、诡、狠立身,此刻死死攥紧拳头,心中震撼难言。
他终于看清,真正的绝顶对决,从不是一味求快、一味抢杀,而是法度、底蕴、心性、蓄力的极致比拼,是根基厚度的终极较量。
数招试探过后,杜壆确认寻常拆解无法牵制卢俊义,当即收敛试探,一身绝顶枪法次第全开。
拧、缠、滚、锁四式枪意连环轮转,生生不息!
蛇矛连连吞吐,矛身不断缠黏卢俊义枪杆,缠其锋、锁其势、滚其力、沉其形。
每一招都恰到好处,整套枪法如精密轮转,环环相扣、生生不息,死死封住卢俊义的进攻路线,逼得对手只能守、不能攻。
这便是杜壆枪法的恐怖之处——无破绽的循环压制。
不求一招杀敌,但求步步锁死,熬尽对手节奏、打乱对手章法,耗尽对方气力与耐心,最后寻隙破局、一招定输赢。
换作寻常绝顶武人,早已被这连绵规整的枪势压得节节败退、破绽百出。
可卢俊义是百年难遇的枪道大成者。
面对杜壆闭环锁死的沉稳攻势,他不慌不忙,一身百家融会的武学底蕴彻底铺开。
你以定式锁我,我以无式破你。
他时而取北方枪术的沉稳硬封,时而借江南枪术的灵动滑卸,时而用军中战枪的大开大合,时而用江湖枪法的刁钻巧变。
招式随心切换、路数全无重复,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卡在杜壆枪势轮转的间隙之中,每一次游走都刚好避开对方锁枪节点。
杜壆枪越打越稳,轮转越来越快,六重枪意循环不断、密不透风;
卢俊义枪越打越圆,变化越来越繁,百家法门融会无漏、滴水不渗。
台下看的人心里十分矛盾。
没有飞腾跳跃的险招,没有大开大合的猛击,极少出现兵器相撞震耳的爆响,大多是枪矛相贴、滑卸、缠绕的低闷磕碰。
旁人看着甚至觉得有些沉闷,没有想象中酣畅淋漓的搏杀感,可眼睛却眨都不眨,无聊,却又叫人欲罢不能。
没有花招,没有奇诡,完完全全是基础对抗,心性比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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