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凭殿帅指导有方!”苏过拱手应答。
高俅闻言心中暗自失笑,这小子如今也学会顺势恭维、圆滑处事了。
可他不知,苏过这句感慨,绝非刻意拍马,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切认同。
熙河四路常年战备紧绷,境内禁军、厢军、后勤杂役、随军工匠、服务人员杂糅汇总,总人口近乎四十万之巨。
可真正能披甲征战、上阵杀敌的精锐之士,尚且不足半数。
冗兵积压,常年耗费巨额粮饷,是西疆最大弊病之一。
高俅大举开荒屯田、推行新政,核心目的便是拆解冗兵、减负强军、以战养战。
他定新规:凡军中年过五十、不堪再战的老兵,尽数解甲归田,每人授予永业田一顷,(折合后世五十亩良田),
第一年所有耕种成本、种子、农具,水道全由宣抚司承担,不拿百姓士卒一分一毫。
同时大兴营建,批量修建民房院舍,所有建材、工费皆由宣抚司拨付。
退役士卒可通过日常劳作积攒工分,每满一百分,便可分得成套房院,安居落户西疆。
不止于此,他大力推行汉蕃通婚,消解族群隔阂、稳固边地民心。
前几日更是牵头为军中百名优秀将官举办集体大婚,高俅亲自到场证婚、致辞祝福。
一招招、一项项新政落地,前所未有。
既安置了老兵、消解了冗兵负担,又开垦了荒地、充盈了军粮,更融合了汉蕃民心、稳固了边地根基。
眼前一派烟火繁盛、耕战并举的新气象,由衷让苏过心中满是敬佩,心底的叹服几乎溢于言表。
新政落地有条不紊、军民安定、荒地生金,这些治边手段固然高明,但苏过最佩服的,
从来不是高俅的治政手段,而是他统筹朝堂、拿捏中枢的恐怖能力。
西疆这边但凡有需求,朝廷几乎有求必应,简直就是高俅想要高俅得到。
要人给人,要粮给粮,要钱给钱,放权放得极为彻底。
这般待遇,是大宋立国百年以来,历任熙河、泾原宣抚使从未有过的殊荣,彻底颠覆了苏过自幼对朝堂制衡、中枢掣肘的固有认知。
他至此才算真正看清,西疆如今的顺遂局面,从来不是理所当然,全靠高俅在朝中斡旋协调。
尤其是高俅日常挂在嘴边那句随性戏言——“没钱找蔡京”。
往日百官眼中权重滔天、执掌朝堂财权的蔡右丞,如今反倒像是专门为高俅兜底的专属僚属,但凡西疆有经费缺口,最终皆由蔡京买单填坑。
甚至让苏过感觉到,大宋朝堂的右丞,俨然成了高俅一人的右丞。
旁人求朝廷一分支援难如登天,高俅想要的,朝廷便会尽数送到手中,分毫不差。
相较于苏过的满心叹服,亲眼看着河湟大地从满目疮痍、战火荒芜,
一步步变成良田万顷、军民安居、攻守兼备的稳固边镇,高俅心中也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才是穿越的意义啊!
仅仅一处河湟,安心深耕经营数月,便从战后荒土蜕变成万顷良田、军民和睦的稳固重镇,足以见得西北疆土的无尽潜力。
高俅心底不禁遐想万千,若是此番三步走战略落地,一举覆灭西夏,彻底拿下兴灵平原、横山沃土、河西草场这整片塞上江南,那景象更是难以想象的壮阔澎湃。
届时大宋尽得西北形胜,粮草、战马、兵源尽数充盈,百年边患一朝扫清,攻防之势彻底逆转。
心绪翻涌之间,他又想起日渐临近的七月无刺军大选。
如今四方豪杰、江湖好汉、边关勇武之士纷纷齐聚熙河,只待大选开启、登台争锋。
一边是沃野千里、步步夯实的万世基业,一边是群雄汇聚、龙虎相争的旷世盛会。
高俅立在万顷田畴之间,望远山层峦、听风掠原野,心底对未来的宏图霸业、天下骁勇,愈发心神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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