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是高府,并非李家府邸。
再说,为父很快便能官复原职,有你爹爹在后撑腰,不必处处畏缩。
两位年岁相近的女子初次照面,就在这般故作从容、外松内紧的气氛里草草收场。
与此同时,高俅平定河湟的捷报榜文传遍大宋州县,坊间关于他的传闻,演化出无数截然不同的版本。
市井说书人讲,此人青面獠牙,身高丈余,于万军阵中纵横驰骋,轻易便能斩取敌酋首级;
文人雅士闲谈,又形容他羽扇纶巾,胸藏奇谋,谈笑之间便可倾覆蕃部大营;
自然也不乏心怀嫉妒之人私下非议,直言高俅全无真本事,纯粹撞上天大鸿运,
身为天子潜邸近臣,一味迎合官家,远赴西疆走一遭镀金,归来便一跃跻身朝堂重臣之列。
人嘴两张皮,褒贬不一,众说纷纭。
你不入朝堂,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入朝堂,见我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汴梁土市子,早年竹商云集,沿街售卖各式竿材,民间素来唤作竹竿市。
经年变迁,此地商贾汇聚,茶坊、酒肆、杂货铺鳞次栉比。
高俅早年旧宅,便坐落于市旁窄巷。
少年时代的高俅,也曾混迹街头,是汴梁泼皮无赖。
待他受召进入端王府,昔日一同游荡的玩伴还曾寻上门攀附。
只是此俅非彼俅了,他照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命人将一众旧友棍棒打出,当众划清界限,自此断绝往来,与高家同族也几乎断了音讯。
可今时不同往日,眼下汴京城内,最炙手可热的红人便是高俅。
消息一路传到高家老宅。
高俅堂叔之子、高三郎的儿子高坎,听得旁人议论,心中艳羡难耐。
他打听清楚同族另一位兄长高廉近日闭门居家,便登门拜访,打算二人结伴前去拜见高俅,谋求一份差事。
这高廉,与高家一众游手好闲的子弟截然不同。
平日无事便闭门研读兵书,推演攻守阵法;
闲暇之时痴迷钻研大型纸鸢,常常奔赴京郊高地,妄图借着风筝之力腾空而起,屡屡摔伤,邻里街坊皆把他视作痴人,时常取笑。
高坎登门之时,高廉正在院中打造新风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而易见,又是尝试乘风升空之时重重摔伤。
院中散落着长短不一、锯裁完毕的竹竿。
高坎见状,开口调侃:“兄长还在执着飞天美梦?
眼下倒有一条大道,能让你真正直上云霄。”
高廉停下手中锯子,抬眼问道:“是何门路?”
“咱们那位疏远多年的族叔之子高俅,如今已是殿前都指挥使的大官了。
我们前去投奔,求他赏一份差事,难道不比日日摆弄这些竹竿要强?”
高廉闻言,面露迟疑:“我早有耳闻,先前小六一行人前去攀附,直接被乱棒逐出府门。
况且这么多年,高俅与咱们高家全无往来,如今人家发迹了,骤然登门,怕是不妥。”
高坎不以为然:“正因为他发迹显贵,才要登门求助!
倘若依旧落魄,寻他又有何用?
退一步说,就算求不到官职,好歹能讨些银钱。
有了钱财,你便能购置质地坚实的竹竿、上好布料,岂不是更易完成飞天的心愿?”
高廉低头看向手中竹材,沉默许久,点了点头。
可是如今的高俅哪是谁想见就能见得到的,两人一连在高府门前蹲了好几天,还没走上前去,就被人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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