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大军每日耗粮无数,粮草白白损耗糟蹋;
他还大肆赏赐麾下各部酋领,大批粮食、锦缎、金银珠宝尽数分发出去。
我此前被软禁,无力阻拦,这些时日他又调拨人手,将府库中大半珍稀财宝分批转运,尽数送往青唐王城囤积。”
高俅听完点点头,我就说么,此地本是河湟第一等通商口岸,数十年通商屯积的家底,到头来只剩这点残货,简直糊弄人。
眼下唯有尽快攻下青唐,方能补足损耗,他不由暗自期盼青唐城内财宝丰厚。
倘若所得能覆盖此番出征一半军费,往后回朝面见赵佶,也好进言,称青唐一地贫瘠,
真正富饶之地在西夏,若是他日能发兵覆灭西夏,府库所得足以供给朝廷数年开支,更不必说富庶的燕云十六州与辽国疆土。
收敛杂念,高俅神色缓和几分,语气诚恳开口:
“此前夫人遣爱女潜入我军传递前线军情,今日城楼之上又持弓逼退溪赊罗撒,闭门不纳败王,断其重整残兵的退路,两件皆是大功。
我必会据实上书官家,为夫人请封赏。
大军初入宗哥,城中诸事还要多劳夫人从中相助安抚蕃民。”
听见这话,瞎叱牟蔺毯眼中立刻生出光亮,急切起身询问:“监军,小女萨玛如今身在何处?”
“我们早已将她妥善安置在湟州城内,你不必忧心。
我已遣人快马去接,不几日你们母女便能重逢团聚。”
瞎叱牟蔺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起身,依大宋妇人礼制郑重敛衽下拜,随即又嗓音发颤追问:
“监军,我尚有两个孩儿,先前被溪赊罗撒强行裹挟随军,身处前线战阵,不知如今是生是死?”
高俅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如实劝慰:
“沙场厮杀凶险难料,眼下我也无法断定二位公子安危。
我即刻派人在城外降兵之中细细查访,打探二人踪迹,夫人暂且宽心等候消息。”
瞎叱牟蔺毯连连颔首,眼底满是焦灼,静静坐在一旁等候安排。
派出去寻访降卒的亲兵很快折返入厅,躬身回禀消息:
“启禀监军,属下遍历城外所有吐蕃降兵,并未寻见蔺毯夫人两位公子的踪迹。
只是听闻葛陂汤会战交锋之前,溪赊罗撒为逼夫人死战,将二位公子手脚捆缚,置于蕃军冲锋阵列最前头充当肉盾。”
这话一字不落传入耳中,瞎叱牟蔺毯浑身猛地一颤,身子晃了晃,险些当场栽倒在地,
眼底瞬间蓄满泪水,掌心攥紧衣襟,强撑着才没有失态痛哭。
高俅心中唏嘘,被绑在两军对冲的锋线最前,刀剑箭矢无眼,这般处境十有八九已是凶多吉少。
“夫人切莫一时心乱。
我即刻再调拨人手,分赴各处战场遗骸堆细细搜寻,战场纷乱,或许侥幸寻得藏身之处,吉人自有天佑,尚有一线转机。”
说罢他立刻传唤门外亲兵,令其多带人手分头去往先前厮杀的几处主战场仔细搜觅,但凡见到年少蕃族子弟,一律带回辨认。
瞎叱牟蔺毯含泪深深屈膝道谢,见她难过不已高俅便让她先下去了。
看着瞎叱牟蔺毯离去的背影,高俅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那群降卒的归路这不就有地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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