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缱绻,思念难抑,李清照铺展素笺、研墨提笔,伴着满院清风明月,
写下一首含情脉脉的相思诗作,字字句句皆是牵挂,随钱款一同送往千里河湟,遥寄相思,慰他沙场风尘、万里征途。
湟州既定,城防渐稳,西线战局彻底打开新局面。
章楶坐镇城中统筹善后、布防守御,心底对高俅的观感,已然发生了彻头彻尾的转变。
他半生镇守西疆,见过无数随军监军,大多要么不懂兵事、胡乱掣肘将帅,要么贪功冒进、空耗军力,要么身居高位、徒享其成。
唯独高俅截然不同。
自大军开拔、连日血战强攻湟州以来,这位监军始终恪守本分,从不越界干预军中调度、战术排布,全然尊重将帅兵权。
而此次攻城时,战局僵持、攻坚遇阻的生死关头,他又能掏出旁人没有的人手、拿出出奇制胜的法子,补全西军短板。
此番破城首功,更是无可争议落在高俅麾下。
李俊、张顺、童威、童猛四人,以区区四人为死先锋,夜潜九月寒水、奇袭水门,以巧破局;
入城之后又机敏换装吐蕃兵,纵火扰城、散布败讯,彻底搅乱敌军军心,
从内部击穿湟州固若金汤的防线,极大减少了西军将士的伤亡,是实打实的破城首功。
章楶治军公允、赏罚分明,从不埋没寸功。
他即刻传令书吏,连夜汇总此战全部战况、将士功绩,逐条核实登记,火速传报枢密院,只待朝廷批复,便即刻论功行赏、犒赏有功将士。
待到郭成所部与主力大军顺利会师,闲谈之间,郭成亲口说起此前晁盖阵斩西夏监军使的悍勇战绩,
章楶心中再起波澜,不由得开始细细审视高俅带来的这支监军队伍。
这不看还好,越看越心惊。
他本以为,高俅不过是携天子恩宠、随军监军以混资历的亲贵,麾下随从无非是府中护卫、寻常亲兵,顶多用来护卫安保、打理杂务。
可如今细细盘点才察觉,这哪里是随行监军的随从班底,分明是一套文武齐备、样样精通的完整军中幕府将佐,借着随军之名,来西疆战场观摩历练、攒取战功!
先看他麾下武将,个个身怀绝技、各有所长:
有善使勾镰枪、专破骑兵铁马的禁军精锐好手;
有世代将门、承袭杨家战法的将门后人;
有手持丈八长矛、冲锋破阵、点兵破将的禁军教头;
更有压阵统筹、能教诸般教头的还有总领教头。
整军休整的这些时日,旁人皆趁战后闲暇休整歇息,唯独高俅麾下一众武将,
日日在校场勤练不辍,朝夕肄武,夙兴夜寐,成了湟州军营中最独特的一道景致,连西军精锐都暗自侧目。
不止武事,文官梯队同样亮眼。
苏轼三子苏过,饱读诗书、熟悉军政;
其余几名随行文官看似籍籍无名,可连日来处置文书、汇总军情、梳理钱粮、
登记功绩,件件条理清晰、高效妥当,皆是精通政务军务的实干之才,业务娴熟不输朝堂老吏。
章楶暗自沉吟,心底愈发确定:高俅此行,绝对不止是奉旨监军这么简单。
此人看似闲散温和、不争不抢,暗中却在默默培植自己的全套文武班底,借西疆战事磨砺人手、积攒功绩、打磨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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