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不舍叩拜辞别圣驾,方才出宫,策马往城外大军集结地赶去。
此番奔赴前线乃是行军征战,高俅并未乘坐马车,麾下所有随行文官一律配马随行,整支队伍扬尘向西进发。
此番随行队伍里又添三位新面孔:一身文士打扮的公孙胜、苏过,还有面色青褐的杨志。
早前翻看贺礼名册见杨志送来一对上等玉瓶,高俅便命人前去打探内情,果不出他所料,杨志动了那柄祖传宝刀的心思。
细细打听才知,杨志并非将宝刀变卖,只是临时典当。
彼时他手边现银不足,若变卖家中祖产又需耗费不少时日,恰逢高俅大婚在即,
一心想备一份厚重贺礼,便暂且把祖传宝刀押入当铺凑齐礼金。
心中另有盘算,若此番随军出征能立下军功、得些赏赐,日后再将宝刀赎回。
高俅知晓原委后,第一时间差人前往当铺,将那柄宝刀赎回归置妥当,随后命人传杨志前来见自己。
杨志垂首站定一脸憨厚,高俅看着他缓声开口:
“兵刃,乃是武将第二条性命。
我知晓你有心交好,一心想随军建功,可为此典当祖传宝刀,实在不妥。”
杨志面上浮起几分窘迫落寞,语声低沉:“往日多有冲撞得罪监军,是某行事莽撞。”
高俅抬手摆了摆:“谈不上什么得罪。
只是我此番以西军随军监军身份赴边,并非能随意调人随军。”
杨志闻言瞬间醒悟,连忙上前一步恳切拱手:“只要能追随监军奔赴西河前线,某甘愿做马前走卒,鞍前马后,无有半句怨言。”
高俅见他心意坚决,颔首示意一旁亲从官将那柄赎回的宝刀递还给杨志:
“古往今来,宝刀自当配英雄。
望你往后好生保管,莫要再让它轻易离手。”
杨志心中百感交集,当即单膝跪地,重重叩首谢恩。
如此一来,高俅随行监军队伍又添一员猛将。
一行人日夜策马疾驰,不敢耽搁,终抵京兆长安城外。
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知永兴军虞策早已领一众属官,在长安城外设帐等候,亲自迎候高俅一行人入城。
此时的长安城早已不见盛唐万国辐辏的宏大气象。
唐末朱温焚毁唐外郭城,韩建缩建新城,全城仅占唐长安皇城一小块,面积不足盛唐长安十六分之一。
城制为三城并立:中间主城是永兴军、京兆府衙署核心;
城东附小城为咸宁县治,城西附小城为长安县治,三城城墙相连,防御属性极强,四面城墙加厚加固,城门驻兵值守。
昔日盛唐朱雀大街、东西两市、上百坊里大半化为城外荒野、农田、荒冢,城南大片旧坊杂草丛生,偶有农人耕种,只剩城北、城中街巷人烟稠密。
全城分五厢管理,厢下置坊,无封闭坊墙,商铺民居混杂临街。
长安是永兴军路治所、陕西总粮草基地,各路调往河湟、泾原的兵马,在此汇集整补、领取军械粮草。
街面上随处可见调往熙河、泾原的禁军将士、往来边镇的信使,满城烟火里,裹着一股备战西征的肃杀之气。
正应了范祖禹《长安》里那句,壮气空蟠佳丽城,终南犹绕帝王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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