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是这种重型弓弩全国在册存量上千架,配套巨型铁羽重箭、攻城器械配件堆满仓房,储备充足。
反观辽国、西夏,举国都造不出同等规格的制式军械,单论远射重器,两国便差了大宋不止一筹。
而军器监藏得最深、极少有外人能窥见全貌的,是广备攻城作,
分内、外十一间独立工坊,专门打造攻守重器与各类火药军械,是大宋独一份的尖端军工底牌。
火药作、猛火油作、金火作各司其职,批量炼制标准黑火药,量产火箭、铁蒺藜火毬、霹雳震天雷、毒烟烟毬、泼洒纵火的猛火油。
虽尚未演化出后世管状火枪,可这套火攻器械,已是当世无人能抗衡的杀伐利器。
所有火器单独辟仓封存,看管严苛到极致,只调拨边关要塞守城、大军野战破敌之用,寻常州县官吏、底层将校,一辈子都难亲眼一见。
除此之外,巨型抛石机、折叠云梯、塞门刀车、铁制蒺藜、牛皮巨型防盾等成套城防器械整齐堆叠,石弹、耗材堆积如山,完备程度远超汉、唐任何一朝。
京师之外,全国要道重镇设四十一所都作院,专挑铁矿、兽皮、良木物产丰饶之地选址,
每院常驻数百专业兵匠,辅以民间世代承袭匠役的精工,就地打造本地驻军所需军械。
地方工坊一年可自产弓弩六百二十余万件,就近补给边军,造多出来的全部封桩入库,
由军器监统筹调配,或是支援前线,或是充实库存。
州县小型作院则负责日常兵器修缮、补充简易箭矢短刃,上下配套、层层衔接,让大宋军工遍布四海,无一处短板空缺。
这套体系能在短短七年飞速充盈武库,核心便在于专款独用、原料官营、只造不耗。
当年哲宗复用新法,调拨常平、免役、坊场积攒的封桩余钱,全额用作军工原料采买;
铁矿、皮革、牛筋、制硝硫磺全数收归官营垄断,源源不断供给各大工坊锻造。
恰逢元符年间西夏称臣纳款,西北边境无大规模战事,数万工坊匠人常年打造军械,
却极少损耗,年年滚存叠加,方才攒下眼前这份震古烁今的军备家底。
纵观眼下各处武库储备,堪称断层式强盛:重甲、长兵、强弩、重型床弩、各类火器、
攻坚器械一应俱全,全国存量箭矢超五千万支,甲胄、营幕、作战耗材,足以完整武装百万大军数次。
论军工体系完善度、兵器制式统一度、仓储存备丰厚程度,前朝历代无一能及。
可越是看清楚、了解得详细,高俅心底的困惑便愈发浓烈。
大宋武库甲兵堆积如山,强弩火器应有尽有,别说八十万禁军,就算是武装八十万头猪,金兵想要一路碾到汴梁城下,恐怕也要磕得头破血流。
坐拥这般足以碾压四方的滔天军备家底,何以短短数十年之后,便让金人铁骑长驱直入,踏破京都?
思绪翻涌最后化作心底一声长叹:果然,再坚固的城池,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原主其人纵然庸碌无谋,只循旧例按部就班打理差事,也断不至于让整套军工体系日渐疲软。
但雪崩降临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全然无辜的。
他不由忆起正史之中那段不堪往事:金兵铁骑南下,危局骤至,徽宗不思整军御敌,反倒慌忙禅位脱身,仓皇向南奔逃;
彼时自己这具身躯的原主,一路伴驾南遁,途中尚且要与童贯互相倾轧争权,争名夺利的心思,早已刻进二人骨血,全然不顾家国危亡。
一想到那段结局,高俅心头百感交集,只剩庆幸。
还好自己穿越至此,还好自己穿越的时间也对,一切颓势尚未成型,所有悲剧都还没有发生。
扭转颓局、重整武备、护住这万里山河,机会就在眼前,一切皆可从当下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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