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凉走后不久,张嬷嬷就端着几碟小菜和两碗米饭出现在了明月阁里。
屋里,红烛摇曳,大红喜字格外显眼。可此时知道祁凉今日不会宿在此处的谢清渺,早已脱掉了身上的嫁衣,换上了一件轻便的常服。
张嬷嬷站在门外问:“谢姑娘,你睡了吗?”
屋里的春桃闻言,当即开门将人迎了进来。她接过张嬷嬷手里的托盘,放到了那张放满了桂圆核桃的桌案上。
大婚当日留新娘子一人在新房,张嬷嬷深知是荣国公府对不住这位新来的主母。于是替祁凉赔礼道:“今日委屈姑娘了。”
谢清渺捧着一个手炉坐到了桌边准备用饭,听见她这样说,谢清渺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嬷嬷此刻怎么还唤我为谢姑娘?如今我已与国公爷拜堂成婚,入了这荣国公府。嬷嬷应当唤我一声夫人才是!”
张嬷嬷闻言,自是欣喜。她带着笑,当即改口。
“是老奴疏忽了,还请夫人莫怪。”
谢清渺本就饿了一整天,如今看着面前的饭菜,正想大快朵颐。但碍于张嬷嬷在这里,她又不能太失礼,以免让人觉得谢府的姑娘教养不好。
四目相对间,她说:“今日想必嬷嬷也累了吧,不如早些回去歇息。桌上的碗筷,我待会儿让春桃收拾就是。”
张嬷嬷总归是国公府的老人,怎会听不出谢清渺的意思。她福身道:“那老奴就依夫人的意思,先退下了。”
谁知她走到门口,又折返了回来。
“夫人与国公爷是陛下赐婚,按照礼制,明日得进宫谢恩。只是国公爷那边.....”
“进宫谢恩?”谢清渺有些发愁。
祁凉的双亲都是被陛下迫害而死,若是要谢恩,怕是也只有自己一人前去。
但一人前去,又唯恐宫里那位不悦。反而招来祸端。
“关于谢恩,我得同国公爷商议商议才行。”
张嬷嬷点了点头,“国公爷性子虽沉稳,但在许多事情上面,却是个认死理的。日后还得夫人在一旁多多规劝才是。”
谢清渺颔首,“多谢嬷嬷提醒,我记下了!”
到此,张嬷嬷才彻底放心离去。
等她回到梧桐院时,发现祁凉正在廊下坐着,似乎是在等她。
昏黄的烛光下,祁凉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是那样的孤寂。
张嬷嬷从长明手中接过一件披风,盖在了他的身上。
“这么晚了,国公爷怎么还没有睡?”
祁凉看着手中那本有些发黄的画本,淡然道:“饭菜都送过去了吗?”
张嬷嬷推着他往屋里走,“国公爷放心,奴婢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饭菜送去明月阁。想必,夫人此刻应当已经吃饱睡下了。”
“夫人?”祁凉心中一紧。
张嬷嬷笑着说:“谢姑娘她已经同国公爷拜堂成婚,按照礼制,奴婢应当唤她一声夫人。”
祁凉听后没有半分开心,反倒蹙起了眉。
“终究是被逼无奈,否则她怎会心甘情愿嫁给一个废人。”
张嬷嬷推着他朝屋里走,“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既然你们二人已经结为了夫妻,自当以诚相待。至于今后会如何,不如就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祁凉又看了看手中那本就要被他翻烂的画本,无奈道:“或许是我近来生了许多杂念,自寻烦恼了。”
张嬷嬷将他交给了一旁的长明,“天色不早了,国公爷还是早些就寝吧!”说完,她慢慢从屋里退了出去。
替祁凉关上房门之后,她抬头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叹息道:“今日国公府大喜,想必夫人你在天有灵,也在为小公爷高兴吧!”
屋里,祁凉听见她的叹息,默默的低下了头。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悬于房梁之上。仿佛已经成为了他难以愈合的伤痛。
一夜之间,痛失双亲。出殡那日,他因受了重刑,连去替双亲送殡都办不到.......
这让他如何能够释怀!
第二日,日上三竿。
一抹暖阳透过窗棂照在谢清渺的脸上,突然其来的光亮,迫使她不得不从睡梦中睁开了眼。
发现屋里已经天光大亮,谢清渺当场从**坐了起来。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