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这几日病情加重了不少,我去兰香院陪陪她。”
“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切记皇命难违,莫要多生事端。”
谢清渺朝他颔首,“是,父亲!”
等谢长洪离开后,谢清渺扫了一眼张贺之送来的那两盒东西,淡漠道:
“表兄今日送来的东西实在贵重,清渺不敢收。还是请表兄,将东西带回将军府去吧。”
“府中有事,不便待客。还请表兄见谅!”
她礼数周全,没有质问,没有哭诉,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疏远,冷漠和无视。
这反倒让张贺之有些不知所措。
“表兄慢走!”
她朝张贺之福了福身,准备转身回府。却被张贺之从身后抓住了手腕。
“你心中怨我,没有给你回书信。所以对我格外冷漠。可如今我人已经回来了,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我任性?!”谢清渺回过头,冷着脸看他。“张将军这话说的好生奇怪。”
“我不过如旁人一般待你,何来的任性一说?”
张贺之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曾松动半分。
“你明知道我对你......”
他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匆匆赶来的女使打断。“将军,我家郡主的头疾犯了,嚷着要见你。”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张贺之的脸色骤变,眸底更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谢清渺看着他那只逐渐松开自己的手,一时间百感交集。
昔日的爱人,已经爱上了旁人。这是她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哪怕她早就发现了端倪,也做好了准备。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她心中还是会觉得心酸和委屈。
三年的等待,十几年的感情,此时化作一根尖锐的刺扎在她的心口上,每呼吸一次,就会痛一次。
她满眼雾气,端着身子,面若死水的看着张贺之随着长乐郡主的侍女匆匆上了马车。与她,与谢府渐行渐远。
这时,春桃拿了件披风过来,搭在了她的肩上。
“姑娘,天就要黑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她深吸了口气,沉声答了一个“好”字。
暮色渐沉,雨后空气中又添了几抹寒意。
谢家主母刘氏居住的兰香院各处房门上,早早就挂上了一堵厚厚的门帘,用以阻挡屋外的寒气。
刘氏一向体弱,为谢长洪拼死生下一双儿女之后,就一直病怏怏的。如今上了年岁,那身子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昨夜收到宫里的赐婚圣旨时,刘氏更是气急攻心,吐了好大一口血。大夫说,怕是时日无多了。
谢清渺在送走张贺之后,便也径直来到了兰香院看望。
原本种满了兰花的院子,如今因缺少刘氏的悉心照料,早已变得枯黄一片。
春桃替她掀起了门上厚重的门帘,一股难闻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屋外的寒风,屋里的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是清渺来了吗?”
沙哑的语气,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听得人难受极了。
谢清渺进屋后,勉强挤出一抹笑,“是我,母亲。”
此时谢长洪正端着一碗汤药坐在床边,往刘氏嘴里一勺一勺的喂药。
见她来了,谢长洪随口问道:“子渊走了?”
刘氏听到子渊两个字,又捂嘴咳了起来。
谢清渺倒了杯水给她,“母亲,喝点水润润嗓子。”
刘氏接过她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拍了几下胸口顺气。
气息平稳后,她拉着谢清渺的手,示意她坐到自己的身边。
“听你父亲刚才说,子渊来找过你了?”
谢清渺瞟了一眼谢长洪,随后点了点头。
“是,刚刚表兄来找过我了。”
刘氏叹了口气,惨白的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两道泪痕。
“前两日,你姨母专程来谢府看我。临走之前她对我说,子渊是万万不会娶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做正头夫人的。她让我们死了这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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