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量无声无形,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压。
像是整个天地都在俯视着他,冷冷地说:“帝王不可修行。”
那是天道规则的力量。
它不允许人间帝王拥有法力。
它不让人间的王长生不死,不让人间的王与天庭的帝分庭抗礼。
哪怕你是用的天材地宝,天规也不允许!
嬴政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
那力量压在他肩上的感觉,比一百座山加在一起还要重。
他的膝盖微微弯曲,脊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脚下的金砖“咔”的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缝。
他体内的蟠桃之力开始收缩、回流,像是被那股天威逼得节节败退。
只要他跪下去臣服天道规则,那股力量就会消失。
但同样的,臣服天规,蟠桃带来的力量也会随之消散。
臣服于天!
修为尽失!
这也是天规给人王留下的一线生机。
咸阳城里,所有人同时抬头。
黑云压城城欲摧!
那恐怖的黑色乌云,犹如黑夜一般压了下来。
天,黑了!
正在街上行走的商贩们不约而同地膝盖一软,跪在了水泥地上。
田里耕作的农人直不起腰,一个趔趄瘫倒在了田地之中,连手里的锄头都握不住。
格物院的墨家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弯下腰去,铁锤落地,图纸散了一地。
“怎么回事?”有人跪在地上抬头望天,脸上满是惊骇。
“发生了什么?这……这是什么力量?”
“不会是格物院里又搞出什么好定西了吧?”
“对对对,有可能,还记得几年前笼罩咸阳城的那朵莲花么?”
“你这么一说,那这次定然是又有好东西出现了。”
一众凡人看到这恐怖的天象不但没怕,反而还兴奋地各种猜测着。
没办法,这几年里,大秦的百姓们感受最是清楚了。
整个大秦,真的是一天一个样!
特别是咸阳城,原先的老城墙都快要被拆了。
外面的新城,完全就是用水泥建造,大气磅礴。
粮食、用具等等更是层出不穷,使得他们的生活变得越方便。
这次,定然是又有好东西出世了。
凡人看不懂,炼气士们却一清二楚!
“天谴?这力量……这气息……谁触怒了老天爷?”
一个穿着灰袍的炼气士脸色煞白,双手撑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当年我渡劫的时候都没这么恐怖!”
“这根本不是凡人该承受的天威!是谁在渡劫?”
“不对!这不是渡劫!这是天道在惩罚谁!”
另一个炼气士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浑身颤抖。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这是老子传下来的金丹大道之法。
每修行到一个大境界都会遭遇天劫。
天劫形成的原因听说是因为当年封神量劫之后,天庭雷部补充完整。
那些雷神们肉身被毁,一辈子再无寸进,见到那些修行者修行提升境界,他们就心里不爽。
于是,不爽的他们就降下了天劫,说是考验修行者。
实际上,就是纯粹羡慕嫉妒恨。
嗯……
当然了,这是野史,修行者听一听就算了,没人敢当真。
但经历过渡劫的他们,清晰地知道这股力量是什么。
超越天劫的力量!
到底是谁,触怒了天威?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下一秒,那股威压又加重了一分。
所有炼气士同时被压得伏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没有一个人能抬头直视天空。
那感觉就像他们当初修行渡劫时面对天雷一样。
不愿回忆,更不愿重新体会。
而咸阳宫大殿里,嬴政正低着头。
那股天威压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层又一层不断加码的铁幕。
他的膝盖已经弯了三分,金砖上的裂纹从脚底向四周蔓延了数尺。
六耳猕猴站在一旁,瞳孔微微收缩。
天谴!
这秦王,终究是引来了天谴。
他见过了太多太多这样的情况了。
甚至他自己,都是被天谴的对象!
当年道祖一句法不传六耳,他每每修法,都会引来各种天威。
他在漫长的时间里,只能一点一点的尝试着。
不能修,那就找天材地宝,一点一点积攒法力。
他自己,都只能想办法避开天谴,却没想到眼前的秦王居然主动引来天谴。
更从没见过一个凡人承受了这么久还不跪下。
嬴政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下巴很低,几乎要碰到胸口。
但他嘴里发出的声音却像是从胸腔深处一路碾上来的,带着一种连天道规则都无法磨灭的硬度:“寡人……”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那动作慢得像是在背着整座山往上爬,每抬高一寸,他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但他就是在抬头!
他咬着牙地,用意志、用大秦气运压过天威,一点点的往上抬。
汗水从他额头上滑下来,顺着下颌滴落在金砖上,在那些裂开的纹路里洇开。
他的瞳孔深处有一层金光正在翻涌,那是蟠桃之力在对抗天道的压制。
他没有跪下!
他站直了!
“不跪!”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