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十七年,公元前230年。
韩国都城新郑城下,秦军的阵势像一头缓缓合拢嘴的巨兽。
三万骑兵在平原上列成十排横阵,铁甲反射着秋日午后的阳光,一片肃杀的金属颜色。
十数万步兵更是密密麻麻,犹如海浪一般蔓延出去。
配重式投石机一字排开,黑沉沉的木架像巨人的脊骨,每座后面都堆着磨盘大的石弹。
每一架都比旧式的轻了三分、射程远了一倍。
墨家的年轻弟子们围在投石机旁边,手里拿着炭笔和图纸,正在做最后一次校准。
墨家子弟分两派,游侠与机关。
很显然,敢上战场的,既有游侠的胆又有机关的脑。
王翦勒住战马,沉默地望着那座城池。
从前攻打其他国家,哪一次不是用人命堆出来的?
云梯被推倒,冲车被烧毁,士卒像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他身后,铁骑列阵如林,马蹄下的土地被铁蹄踏得微微震颤。
那些骑兵骑在马上,双脚稳稳踏着铁镫,手中长戈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白光。
高桥鞍把每一个骑兵牢牢固定在马背上,他们冲锋时依然能调整队形、变换方向。
这一路上的野战,靠的就是骑兵。
但今天,攻城,该步兵上场了!
十数万步兵在后面汇聚准备,这已经是恐怖的数量。
韩王安站在城垛后面,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
他身后是韩国最后的三千守军,甲胄破旧、兵器生锈,连城头的旗子都耷拉着没有风。
他的目光扫过城下的秦军,最后停在了最前方那个骑在马上、穿着玄色铁甲的熟悉身影上。
内史腾。
韩国人,曾经的韩国大臣,如今却穿着秦国的甲胄、骑着秦国的马、带着秦国的兵,站在他曾经的君王面前。
韩王安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新郑的城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他带着韩国宗室,捧着地图和户籍册,从城门里一步一步走出来。
他没有看内史腾,径直走到王翦马前,膝盖砸在尘土里,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身后,韩国宗室、百官一个接一个地弯下腰,像被风吹倒的麦秆。
“韩国……愿降。”
王翦翻身下马,弯腰把他扶了起来。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传令全军入城、不扰百姓。
从这一天起,大秦的铁蹄没有停下。
秦王政十八年,前229年,王翦率军北上,直扑邯郸。
赵军的骑兵在平原上发起最后一次冲锋时,王翦在高处看得清楚,赵人还是老战术,马背上骑不稳,只能靠着冲势把戈往前送。
而大秦的铁骑阵列如墙,高桥鞍把每一个骑兵牢牢固定在马背上,他们在冲锋中依然能调整队形、变换方向。
两股骑兵对撞时,赵军的阵列从中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像布帛被剪刀从正中剖开。
邯郸城被围不过二十天,粮尽,赵王迁开城投降。
赵公子嘉想往北逃,但大秦的骑兵提前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的马队在太行山脚下被截住时,只说了两个字:“晚了。”
这一次,没有历史里的代国出现。
秦王政十九年,前228年,燕王喜在蓟城的宫殿里坐立不安。
案上的酒盏换了一轮又一轮,每一口都咽得艰难。
太子丹站在他面前,面色铁青:“父王,秦军不日即至,唯有刺杀秦王,方能暂缓其锋。”
燕王喜默默抬头:“我燕国,有谁可去刺杀秦王?”
太子丹嘴角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父王,我有第一刺客荆轲呀!”
“荆轲?”燕王喜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
“没错,荆轲,一招血舞,范围庞大!只需要让他与秦王近身,秦王必死!”
太子丹的语气十分激动,荆轲实力,他一清二楚。
当着他的面展现了恐怖的攻击范围!
荆轲有一句名言:七步以内,我的攻击又快又广!
“好好好!有请壮士荆轲,刺杀秦王!”
于是,荆轲捧着樊於期的人头和督亢地图,踏上了前往咸阳的路。
秦舞阳跟在他身后,步伐虚浮。
……
咸阳宫大殿。
“燕国使臣荆轲、秦舞阳求见!”
嬴政正低头批阅奏章,听到通传,抬起头来。
“荆轲?他居然这个时间点来了!”
他的脚下,步云履声音有些惊讶。
“荆轲,就是你故事里那个逼的寡人绕柱而走的荆轲?”
嬴政的语气明显有些不爽。
哪怕是听故事听到自己被逼的如此狼狈,那也有些脸热。
丢脸呀!
寡人未来的人皇,居然被逼的那般狼狈。
“应该是,但我也不确定,毕竟这个世界不是历史的世界。”
“说不定荆轲还真是个修行者呢?大王你可得小心点了。”
步云履现在也无法确定荆轲是哪一个荆轲。
嬴政听到这话,难得的调侃了一句:“以你的速度,你还担心这?”
步云履好胜心瞬间被激了起来:“我怕?我怕个屁!你把荆轲放进来呀,你看我怎么玩他!”
嬴政抬头看向殿外:“传荆轲、秦舞阳觐见!”
片刻之后,荆轲一步一步走过大殿,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他展开地图,手指沿着卷轴一寸一寸地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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