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思考了一下:“你这紫金冠,两根凤翅过于猖狂。”
“这锁子黄金甲,又过于臃肿。”
“寡人便穿戴藕丝步云履吧。”
他看向了三件中最显低调的步云履。
这东西穿脚下,寡人长袍及脚,自然可以遮盖。
而它能让寡人速度大增,遇到危险也可躲闪。
最是适合自己。
“哈哈哈,我就说大王有眼光,选我那就选对了。”
藕丝步云履二话不说,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嬴政脚下。
嬴政都没反应过来,步云履就已经穿到了他的脚上。
然后步云履还带着嬴政,在咸阳宫中来了几个急速突刺。
“哎哎哎,你小心点,前面有柱子。”
“大王放心,有我在,撞不到。”
“桌子,桌子!”
“大王放心,我看着呢。”
咸阳宫里,嬴政第一次惊慌失措。
这速度太快,着实让他有些心跳加速。
不过,这番行动,反倒是让嬴政更像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而不是那个两肩挑着整个大秦的王了。
紫金冠这一次反而没有阻止步云履的行动。
因为,必须要让嬴政早早习惯这种速度才好。
要不然,未来遇到危险,嬴政再大惊小怪,大呼小叫反而不好。
打打闹闹,逐渐过去。
很快,一个名为格物院的新部门出现在了大秦。
不止如此,格物院要招收墨家、农家、医家等等诸子百家,甚至炼气士的消息也传遍大秦。
甚至,传遍七国!
一件金灿灿的铠甲,每天就在格物院中游荡。
墨家巨子带着十余名弟子,在格物院东院日夜不息地试制图纸上的“曲辕犁”和“水车”。
农家诸老则带着各路农人在城西开辟了百亩试验田,日日记录那“沤肥之法”的效用。
医家、阴阳家也各有分工,一时间咸阳城里的精气神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但真正让整个咸阳为之震动的,是西院的动静。
那里整日叮叮当当,火星四溅,铁器碰撞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西院深处最大的那间工坊里,铁炉的火光几乎从未熄灭过。
一个名为风箱的东西,被墨家制造了出来。
然后,又有名为煤炭的土块被送了进去。
黄金甲给的图纸上画着一座全新的高炉,比寻常铁炉高出一倍有余。
炉底通煤火,炉身夹层通风,煤炭燃烧时的大量热量被鼓风管兜住,送入炉膛深处。
墨家巨子带着弟子们一起砌了三天,才把这炉子搭起来。
第一炉铁矿石投进去时,所有人都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在风箱鼓吹的风下,原本难以燃烧的煤炭变得可以燃烧。
有了温度更高的火焰,铁器变得更加容易锻造。
终于,一日下午,格物院西院校场上,赵墨和墨家弟子们摆出了三样东西。
一柄新打出来的铁剑、一副皮革包裹的高桥鞍配双边铁镫,以及一架刚组装完成的配重式投石机。
围观的墨家弟子越来越多,消息传到王翦府上已是黄昏时分。
一名亲卫翻身下马,连礼数都忘了全,冲进院门大喊。
“将军!将军!格物院那边……那边出了神物!”
王翦手一顿,铁剑在布上划出一道白痕:“什么神物?”
亲卫激动得语无伦次。
“墨家造出了新式的鞍具和蹄铁!还有……还有给马穿的甲!”
“他们说,不用再驾车作战了!人可以骑在马上打仗!”
王翦猛地站起来:“胡说!马背上如何使力?如何劈砍?若马受惊又如何?”
“将军……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翦一把抓起外袍,大步流星出了府门。
他的儿子王贲正巧从校场回来,迎面撞上,还没开口就被父亲一把拽住:“你也来!”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赶到格物院西院,校场上已经围了上百人。
墨家弟子牵出两匹战马,其中一匹已经配上了新制的鞍具。
它不像寻常的软垫,而是前后高高隆起,稳稳地卡在马背上,鞍侧还挂着两个明晃晃的铁环。
旁边的木架上,还摆着那柄黑沉沉的铁剑和一把青铜剑。
青铜剑是军队的制式武器,铁剑旁边,还有一根被砍断的木桩。
王翦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铁剑,入手一沉,剑身冰凉,透着一种与青铜截然不同的质感。
他用指节弹了一下剑脊,声音清越。
又拿起旁边的青铜剑掂了掂,对着铁剑的剑刃轻轻磕了一下。
“叮!”
青铜剑刃上多了一道豁口,而铁剑纹丝未动。
王翦瞳孔一缩。他翻来覆去看了两把剑,又举起铁剑,猛地朝地上的木桩劈下。
“噗!”
木桩应声断成两截,断口齐整如削。
他握住铁剑的剑柄,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这铁剑……比青铜剑强多少?”
墨家巨子迎了上来:“强得多,墨家正在批量铸造,第一批可出三百柄。”
王翦的眼神变了,他转头看向那匹配了新鞍具的战马。
墨家巨子在一边介绍:“将军!此乃‘高桥鞍’与‘双边马镫’,请将军上马一试!”
王翦没有推辞。
他翻身跃上马背,双脚稳稳踏进那两只铁环中,身子猛地一定。
原本在马背上晃晃悠悠、必须靠双腿夹紧马腹才能勉强稳住的感觉,消失了!
他双腿一夹马腹,那匹马长嘶一声,撒蹄奔出。
王翦一手持缰,一手拔出铁剑,向前方竖着的木桩横扫。
“咔嚓!”
木桩齐根而断,而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地坐在马背上,稳稳当当。
“吁!!!”
王翦勒马回身,校场上一片寂静。
王贲站在台下,整个人都看傻了:“父亲五十有一还能如此矫健,这马鞍……”
王翦:“闭嘴!”
王贲:“……”
老爹,我就感叹一下呀。
这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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