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心乱如麻,刚刚在宗祠一心只想救出海的渔民,现在倒不好收场了。
突然远处海面贵户家的商船缓缓驶过,林默奇怪地问:“海上风浪未平,宗祠又被烧了,你家怎么还要出海?”
“半个月前兴化府的侍卫官奉命剿灭倭寇,人刚到就得了怪病,如今海疆祸乱不断,各家商户都急着给这位大人送药,好让他快点好起来平定海乱。”
林默眺望着商船,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热闹的城中茶馆,一个瘦小的少年点了一壶茶,他已经坐了好几个时辰。他盯着面对的医馆,早上这里的一个医师被几个士兵请走了。
傍晚的时候,那个医师终于垂头丧气地回来。少年看准时机,端着茶水假装不小心地洒到他的身上。
“真不好意思!”那少年正是林默扮的。
医师一脑门的沮丧:“真是诸事不顺!哎!”
林默拉住他:“对不住对不住!火气伤肝,这肝郁则气滞,对身体不好。不然我请您喝杯茶,算赔个不是吧!”
医师挑了挑眉:“哟,小公子年纪轻轻对医药倒有了解?”
“小时候跟着家兄学过一二,跟前面这医馆的大夫可不能比,要真有什么病痛,您还是得去那儿瞧瞧。”
医师顿时被捧得眉开眼笑:“那医馆就是我的。行,今日我确实肝气不畅,喝杯茶也好!”
茶馆的老板熟练地给医师上茶:“小兄弟你是外地来的吧,这城里谁不认识陈大名医啊。”
陈医师摆摆手:“哎!可别说这些了。今日我去吕大人那儿瞧了瞧,恐怕以后医馆都没脸开了!”
“可是兴化府的吕大人?”林默装作很好奇的样子,“听说他得了怪病,究竟是什么样的病,竟把您也难住了?”
陈医师叹口气:“这吕大人也是受苦,连发了几日高烧,舌红苔黄,偶有咯血。又腹硬不利,口渴难忍,更奇的是浑身长满青紫斑块。我看哪,搞不好是中了什么奇毒。可若不知下毒的配方,又怎么解毒呢。就算是请天下名医又有何用,他们倒该查一查是谁投了毒……”
云冲坐在一旁,忍不住皱眉斥责:“自己瞧不出病,见异色便说中毒!若是中毒引起如此强烈的病症,短则当下,长则几日便要毙命了。吕大人病了半个多月,什么毒能长效至此?!不过是瞧不出病便要给自己开脱,如此还做什么医师!”
他气呼呼地唠叨着,可惜对面的人也听不到。
林默似乎感觉到他的烦闷,也皱起了眉头。她又问了几句吕大人的病,便借故告辞回到了暂居的客栈。
林默取出手里的医册,翻来覆去地看,却拿不定主意到底吕大人得了什么病。她连夜奔波又累又困,郁闷地躺倒在**:“原本想着以神女之名治好他的病,就能让他去护佑阿爹阿娘。可这病也太难了,要是神仙哥哥还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怎么治!”
“就算我在,也得去看诊才能判断……”云冲一顿,瞧了瞧已经昏昏睡去的林默,转身飞了出去。
吕大人暂居在县令府上,云冲一路走入府中,跟着忙碌端水端药的婢女,很快找到了吕大人居住的卧房。只见吕大人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地躺在**,几名士兵和官医守在旁边,愁眉苦脸地叹着气。
云冲仔细瞧了瞧吕大人的脸,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人精瘦,骨骼分明,按理说久病在床,脸上该是晦暗凹陷,但吕大人的脸颊却似乎没受什么影响。
一碗药端了上来,官医扶着吕大人起身,吕大人刚张开嘴便忍不住微微皱眉,显然是在忍耐痛楚,可能是他身为武官,并不会喊叫出声。
云冲凑近细致观察,发现他似乎不敢张嘴,喝完药后便赶紧闭上嘴,神色也跟着舒缓了些。
这是口齿肿痛之相,或许这吕大人太瘦,脸上肿了却也看不太出来。
吕大人又捂着肚子汗如雨下,众医赶紧围过来。
“大人舌红苔黄,我看定是长途跋涉,劳役过度,此乃热秘,该服麻子仁丸。”
“大人自律,从不饮酒食辣,我看是忧思太甚,当以顺气导滞为主……”
“我看是湿疮,脾虚湿蕴,应健脾利湿……”
“湿疮舌苔白腻,大人舌苔发黄,再说你见过湿疮长这个样子吗?”
吕大人突然又咳嗽了几下,吐出一口鲜血。
“哎呀,恐怕是肺的问题……”
“也可能是肠胃!”
官医们七嘴八舌也拿不定主意。
……
云冲看那盆中血丝,颜色红艳清寡。若是内脏有问题,咳出来必然带些乌块,吕大人恐怕是口齿糜烂出的血。这是什么病呢?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桌上放着吕大人的膳食,虽有粥有菜,却只有一些肉食有食用的迹象,病得如此虚弱,却还只吃肉?
云冲眼睛一亮,转身又去了厨房。果然为吕大人准备的多以肉食为主,蔬菜果子却少得可怜。
两个厨娘在说话,一个说:“吕大人病成这样,却一点清淡的也吃不下。”
另一个说:“可能是武将体力消耗大,吃肉方便进补。听说这次在海上航行数日,大多只带些猪牛羊肉备着,说蔬菜烂得快呢。”
果然是这样。云冲心中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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