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的空间与凡间和仙界不同,并不存在一个明确的实际地点。若是仙官要去冥界办事,只需施阵法呼唤鬼差开一个通道,从通道中便能直接去往专门接待仙官的仙王殿。
盛宴前一日的傍晚,云冲拿着实习腰牌施阵法许久,那通道虽是开了,却无鬼差现身。林默等不及,便拉了云冲直接钻了过去,可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什么大殿,而是一片延绵的红色山丘,那漫山遍野的火红,正是无数的冥界之花曼陀罗,远处隐约有一条流淌着黑气的河,而另一边被黑雾笼罩,什么都看不清了。
“这是哪里?”林默定睛一看,终于看清原来河边还有一支长长的队伍,一群面色枯槁的幽魂正缓慢地朝渡口前进着。
云冲很是不解:“我死时来过这里,这是黄泉路。所有的凡人幽魂必先过黄泉,渡冥河才能正式进入冥府地界。可我们已是仙官,怎会出现在这里呢。”
林默看了一眼渡口:“那儿一定有鬼差,我们过去问问。”
“不可。”云冲朝队尾走去,“凡人投胎转世的时机极为严格,差一分则谬千里。我们不可耽误他们渡河的时辰,跟在最后走过去吧。”
云冲还对她笑了笑:“没事的,冥府办事效率极高,很快便能过去了的。”
云冲说这话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林默都不记得自己的腿到底动过没有了。她眼巴巴地看着云冲,云冲却尴尬地将目光挪开。林默叹了一口气,捶着酸痛的腿对着队尾那个丧眉耷眼,挂着两个通红眼袋子的男鬼询问道:“这队排了多久了?”
“我排了整整十五日了。”那男鬼几乎哭出来了,“总算是见到河了。”
还不等林默跳脚,她怀里突然传出来一阵“哈哈哈哈”的嘲笑声。她低头从怀里一掏,果然是那个贱贱的疆木醒了。
林默正是无聊,抓起它凑到眼前:“你怎么说醒就醒了?”
疆木扭着腰肢:“你你!放开本尊!本尊会飞!”
“行行行。”林默松开了手,疆木骄傲地甩了两下那头的位置,左右瞧了瞧,嫌弃道:“冥界怎么千万年来都是这个鬼德性。”
云冲突然想起什么,向疆木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敢问神尊,可知这冥河渡口是出了什么差错?”
疆木哼了一声,奶声奶气地说道:“你小子还算有些眼力!本尊乃天下神木之首,这冥河摆渡船所用的朽骨木灵,过去连给本尊提鞋都不配。”
“你有鞋吗?”林默瞧它一根光秃秃的木头,插嘴揶揄道。
疆木蹦了起来:“无知小儿!本尊初化灵身之时,凡人连话都还不会说呢!”
林默不怒反笑,故意刺激疆木道:“你这么厉害呢?那什么朽骨木灵怎么还不加紧工作,反而这般慢待了你呢?”
“它死啦!不然我早踢它屁股了!”疆木不耐烦地回答,“也不知这摆渡船多久没人护养了!这届冥王干什么呢,竟然没发现船灵已亡!”
“啊?死啦?”林默背后传来一个惊讶的叫声,他们这才发现背后竟又跟上来一个邋里邋遢的女鬼。见云冲林默都奇怪地看着自己,那女鬼尴尬地咳嗽几声,捂着脸哭丧起来:“那渡船坏了,我,我可怎么去投胎啊!”
前面那位眼袋男鬼回过头来:“你们是新来的吧,这渡船一直坏着,前面的幽魂都是靠铁索爬过去的,你们瞧,铁索就在那儿。”
几人朝着男鬼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漆黑一片的冥河之上,隐约悬着几根铁质的锁链,一些幽魂手脚并用地挂在上面,缓缓朝冥界爬去。
云冲眉头一皱:“这怎么行,一个不小心掉下去怎么办?”
“不会!不会!安全我们还是有保障的哈!”一个细眼细唇,胳膊腿也极细的白脸鬼差,迈着轻快的步伐从队伍前方走过来。他满脸堆着店小二一般的笑容,手里还拿着毛笔和一个小册子。
“大家理解一下,这摆渡船失灵,爬铁索渡河呢需要鬼差们一一监护,也是为了安全起见嘛!就是这个速度是要慢一些。”他笑嘻嘻地环顾了一下队尾的幽魂,“张狗剩!张狗剩在这里吗?”
眼袋男鬼虚弱地举起手:“我,我就是张狗剩。”
鬼差看了眼小册子:“对啦对啦就是你,上辈子是穷死的,来世可入富贵人家!不过投胎佳期是一个时辰之后,你渡过冥河便达阎罗殿,取了轮回判定之后出殿门左转找孟婆喝碗汤便能投胎去了。要抓紧哟!”
“一个时辰!”张狗剩哭丧着脸,“这队伍还如此之长,我怎能来得及做这许多事情,怕是冥河都过不去啊!”
鬼差笑嘻嘻地说:“想早些过去也不容易!你有没有什么钱财灵物的,放在我这里减轻些重量,我再安排你爬那个无人的铁索。”他指了指靠近队尾的一处铁索,大家定睛一看,那果然是个没有人爬的铁索。
云冲皱了皱眉:“为何空着一条铁索不让爬?”
“自然是为了方便有需要的幽魂咯!”鬼差笑得眉眼都成了一条缝,他又对着一众队尾的幽魂喊道:“若你们身上有贵重物品,什么亲人祭祀的纸钱啦,随葬带来的祭品呐,都拿一拿出来,我帮你们存着,你们便可从这空着的铁索提前过去!等下次再死的时候,我再还给你们嘛!”
“你这是在收受贿赂?”队尾的女鬼有些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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