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放下勺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圆润的脸上泛着满足的红光。
他摸了摸肚子，目光又落在那块菜谱木板上，落到“红糟灵鱼卷”四个字上，咂了咂嘴：“掌柜的，那红糟灵鱼卷什么时候能上？我可等着呢。”
李妖歌正转身往后厨走，闻言回了句：“还请稍等。”
大堂里的香气还未散尽。
欧阳小艺面前的青花碗已经见了底。
他端起碗来，把最后一口羹汁仰头倒进嘴里，放下碗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往后一靠，双手捧着圆滚滚的肚子，眯着眼，嘴角挂着心满意足的弧度。
那一碗文思八珍羹落进肚里，暖意从胃里往外扩散，通体舒畅。
他砸了咂嘴，还在回味那股清鲜的余味，连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一道人影都没察觉。
“味道如何？”
欧阳小艺正沉浸在美食的回味中，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一绝！我吃了这么多年，从没吃过这么鲜的羹。
那肉丝入口即化，笋丝嘎嘣脆，羹汁滑溜得跟绸缎似的，喝下去浑身都舒坦。“
他说着还拿手比划了两下，语气里满是推崇。
身后的声音又问：“跟宗门膳堂比呢？“
“膳堂算个屁！”
欧阳小艺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不屑，“宗门膳堂那帮厨子做的也叫菜？
我跟你说，就膳堂那个什么灵米煨鹿肉，肉柴得像嚼树皮，汤头寡淡得像刷锅水。
还有那个百味楼的菌菇炖雉鸡，别人吹得天花乱坠，我特意跑下山去尝了一次，差点没把舌头悔青了，那汤里除了盐味就是油腥，菌菇都炖烂了，雉鸡肉老得塞牙，跟这儿的菜比起来简直——”
“简直什么？”
“简直是猪食！”欧阳小艺一拍桌子，声音在大堂里回荡，“这客栈随便一道菜拿出去，都够那些酒楼膳堂学一辈子！
你就说这价格，贵是贵，可人家贵得有道理！
天材地宝往里放，手艺又绝顶，吃进嘴里不但不亏，反而觉得赚了！
我跟你说，你要是有钱，赶紧把这儿所有菜都点一份，吃过你就知道了，保证你以后再也不想碰别家的东西——”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身后那人问话的语气，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而且他明明在夸这家店，对方的回应也太安静了些。
身后的声音长长地“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真有那般神奇？”
欧阳小艺嘴巴一僵，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
他咽了口唾沫，脖子一点一点地往后扭。
一边扭，嘴里还在不死心地往下说：“你吃了就信了，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有半点夸大——”
话卡在嗓子眼里。
一双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欧阳小艺咽了口唾沫，“师……师父？好巧啊，您老人家怎么在这儿？”
千道子背着手，眼神笑眯眯的，也不说话。
就是默默的看着他表演。
欧阳小艺被他这副表情看得头皮发麻。
他跟在这老道身边好几年，太清楚这笑容意味着什么了。
师父要是直接骂人，那说明事情还有余地。
要是笑呵呵地看着你不说话，那就说明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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