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猛地抬头。
眼睛通红。
“那……那怎么办?”
林枫沉默片刻。
“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趁现在,还没铸成大错。”
二叔浑身一颤。
“你要……送他去公安局?”
“不是送。”
林枫摇头。
“是您亲自带他去。”
“坦白,交代。”
“争取宽大处理。”
二叔呆呆地坐着。
像一尊突然老去的泥塑。
太阳从窗外照进来。
照着他花白的头发。
和脸上纵横的皱纹。
过了很久。
很久。
他慢慢站起来。
背驼得更厉害了。
“我去……我去叫他回来。”
声音嘶哑。
像破风箱。
傍晚。
林国强被二叔用“家里有急事”骗回来。
一进门。
看见坐在堂屋的林枫。
和站在门口,面如死灰的二叔。
他脸色变了。
“爸,枫哥,这是……”
“跪下!”
二叔突然暴喝。
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国强吓一跳。
下意识跪下。
“爸,怎么了?”
二叔走过去。
浑身颤抖。
扬起手。
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响亮。
“说!”
“赵天豪给了你多少钱!”
“你给他传了多少消息!”
林国强捂着脸。
眼睛瞪大。
“爸,你说什么……”
“还装!”
二叔又是一巴掌。
这次更重。
林国强的嘴角渗出血丝。
“手表哪来的!”
“去茶馆干什么!”
“为什么你一知道消息,赵天豪就转移!”
一连串质问。
像锤子砸在林国强心上。
他瘫坐在地。
脸色惨白。
“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
二叔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就是贪那每个月五十块!”
“就是觉得给人当眼线威风!”
“就是想把合作社搞垮,自己另起炉灶!”
“是不是!”
每说一句。
就踹一脚。
林枫静静看着。
没有阻拦。
林国强终于崩溃了。
嚎啕大哭。
“爸!我错了!”
“我就是鬼迷心窍……”
“赵老板说……说以后带我发财……”
“说合作社迟早要完……”
“我……我就……”
二叔停下脚。
老泪纵横。
他转身。
从门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麻绳。
在林国强惊恐的目光中。
开始捆他的手。
“爸!爸你干什么!”
“我是你儿子啊!”
二叔不说话。
只是流泪。
捆得很紧。
勒进肉里。
捆好。
他拉起绳子。
对林枫说。
“阿枫。”
“走。”
三个人走在村路上。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有村民看见。
惊讶地围过来。
“老林,这是干啥?”
二叔低着头。
不说话。
林国强哭喊着。
“救我!救我啊!”
没人敢动。
都看着林枫。
林枫面无表情。
只是走。
镇派出所不远。
二十分钟就到。
值班民警看见这阵仗。
愣了。
“同志,这是……”
二叔把林国强往前一推。
“公安同志。”
“我儿子。”
“他……他给走私犯当眼线。”
“我来报案。”
声音嘶哑。
却异常清晰。
民警脸色一变。
立刻叫人。
林国强被带进去时。
还在哭喊。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二叔没回头。
他转身。
对着林枫。
深深弯下腰。
鞠了一躬。
花白的头发在风里颤抖。
“阿枫……”
“二叔对不起你。”
“对不起你爸。”
“对不起合作社。”
“更对不起……国家。”
说完。
他直起身。
踉踉跄跄地走了。
背影佝偻。
像一棵被狂风摧折的老树。
林枫站在原地。
很久。
当晚。
国安传来消息。
初审结果出了。
林国强交代。
每月收五十。
提供合作社出货时间、数量、路线。
但他还交代了一件事。
“赵老板在县里……有人。”
“当官的。”
“很有分量。”
“每次有风吹草动,都能提前知道。”
“赵老板叫他……”
“保护伞。”
林枫放下加密收音机。
窗外。
夜浓如墨。
保护伞。
终于。
要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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