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做得仔细。铜管接口用焊锡封死,泡沫板缝隙填上胶水,温度计探头插在箱子正中心。最后接上电源——用的是船上那台柴油机发的电。
忙到半夜,总算装好了。
林枫合上电闸。压缩机“嗡”的一声启动,声音有点大,但运转平稳。铜管开始结霜,箱内温度慢慢下降。
林建军把手伸进去试了试,冻得一哆嗦。
“成了!”他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第二天一早,林枫在收购点的木牌旁边,又挂了个新牌子:
收购冰鲜专用渔获
要求:捕捞后两小时内交货,鱼体完整,用海水冲洗干净
价格:在当日收购价基础上,再上浮5%
牌子一挂出来,就炸了锅。
冰鲜?还要专门处理?价格倒是诱人,可谁信啊?
村民围着牌子议论纷纷,没人敢试。刘大头在榕树下看见,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就在这时,陈婶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水桶,桶里是几条刚捞上来的鲳鱼,还活蹦乱跳的。鱼身上干干净净,一看就是用海水仔细冲洗过。
“阿枫,”陈婶把桶放桌上,“按你说的,两小时内,洗过了。算冰鲜不?”
“算。”林枫蹲下检查,鱼眼清亮,鳃鲜红,体表没有损伤,“陈婶,今天鲳鱼市价四毛八,冰鲜加5%,就是五毛零四厘。您这三斤二两,算三斤半,一块七毛六。”
他数出钱递过去。
陈婶接过钱,手有点抖。五毛一斤的鲳鱼,这价她这辈子都没卖过。
“真……真给这么多?”
“真给。”林枫笑笑,“不过陈婶,以后都得按这标准来。鱼一上岸就得处理,不能耽误。”
“行!行!”陈婶连连点头。
有陈婶带头,几个胆大的村民也动了心。但冰鲜处理费事,得专门准备海水、容器,还得抓紧时间。一上午下来,林枫只收了不到五十斤冰鲜货。
下午,他租了拖拉机,装上这批冰鲜货,还有几个装了碎冰的泡沫箱,直奔县城。
水产公司的验货员早等着了。见林枫来,拿出温度计,当场开箱检测。
温度计插进鱼体中心:4.8度。
验货员又翻开鱼鳃,检查眼睛,最后切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尝了尝。
“鲜。”他吐出这个字,转头对王经理点头,“确实是冰鲜,品质比普通货高一大截。”
王经理笑了,当场签合同:
即日起,白沙村水产收购点所供冰鲜货,收购价在当日市场价基础上上浮25%
林枫接过合同,手有点抖。
25%!这意味着,同样的鱼,他能比别人多卖四分之一的钱。
回村的路上,林枫心里盘算着。今天这五十斤冰鲜货,收购花了不到三十块,卖给公司能卖四十多,净赚十几块。如果以后每天能收两百斤,那就是四五十块的利润。
一个月下来,就是一千多。
一千多!在1983年,这是不敢想的数字。
拖拉机刚进村,消息已经传开了。陈婶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今天卖鱼的钱,见人就炫耀:“五毛一斤!五毛啊!”
其他村民眼都红了。
刘大头的摊位前,一下子冷清下来。
林枫到家时,院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都是来打听冰鲜怎么搞的,要什么工具,怎么处理。
林枫耐心解答,还承诺:只要愿意做冰鲜的,他可以帮忙联系便宜的塑料桶、温度计。
当晚,林家院里灯火通明。林建军和王秀英忙着招待来咨询的村民,林枫则在小本子上记名字、算需求。
二叔林国富也来了,站在人群外,脸色阴晴不定。
夜深人散,林枫收拾桌子时,听见院墙外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是刘大头的声音:
“……他那冷藏舱,肯定有问题。”
另一个声音,听着像二叔:
“能有啥问题?”
“不知道,但我打听了,那压缩机是农机站的报废货,用不了多久就得坏。”刘大头冷笑,“等他坏了,看他怎么收场!”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枫站在黑暗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报废货?
系统给出的改造方案,早就把那些旧零件的剩余寿命算得清清楚楚。至少还能用两年。
两年,够他做太多事了。
他转身回屋,从床底摸出那个油布包。
饵料袋,金属碎片。
USN-742。
等合作社站稳脚跟,这笔账,迟早要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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