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啊。”
四个儿子挠着脸腮,看看陆南征,转脸问他们老爷子:“为什么要打他?”
“就是因为他!”
老头儿姓周,顾不上腿疼,一瘸一拐往前蹦,朝着‘陆南征’叫嚣:“要不是他,我不至于在沟里待如此之久!”
“哦——原来如此!”
儿子们豁然贯通,四个人,同一个理解。
“明白了,爹,是他撞你,掉到沟里的!”
我?!
陆南征在嘴角蠕动。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真的会被气笑。
他这边正笑着,对面四个儿子已经不分青红皂白,骂上了。
“你个驴日下的六畜。”
“该死砍脑壳的!”
“地里长出来的粮食养不大你个死人!”
“说!凭什么撞我爹?你不是人!”
边骂边露胳膊挽袖子,四儿子们凶相毕现,要前窜去打陆南征。
“你们先别着急。”周老头单脚站着,找了根粗树枝当拐棍,“他欠骂,但不是他撞我到沟里的。
是我自己蹲着捡草籽,起猛了头晕,掉沟里了。”
啊?
四儿子愣了,赶紧后退几步,围着他们爹,问:“爹啊,俺们不明白,不是他撞的,为什么要打他?”
“他没撞,但他见死不救!”
右手扶着其中一个儿子,周老头举起手里拐棍,朝对面陆南征指指戳戳:“我掉沟里,又疼又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们说,惨不惨?!”
儿子们异口同声:“惨!”
“可说呢!都这么惨了,这个悖时砍脑壳的——”
拐棍又指陆南征。
“他都没说伸出援手,从沟里救我出来,就举手之劳的事儿,他都不愿意帮忙,简直不是个人!
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还要在沟里待着,再晚点,你们就见不到爹爹我了!”
说着说着周老头委屈上了,眼泪顺着蝉蜕皮一样的老脸,流到下巴。
知道的是他摔了腿,不知道还以为陆南征跟他有杀父之仇。
好家伙!
什么叫恶人先告状,这就是。
通过‘一号’的耳朵实时直播周老头的‘控诉’,陆南征心说叹为观止,真的是见识到人类品种多样性了。
你个人头晕摔到坑里,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救你还不行?
在不知道你是好释怀的情况下,我选择自保级有错吗!?
就像有的蛇有毒,有的蛇没毒,没有经验判断时,遇到任何蛇转头就跑是最明智的。
万幸!
陆南征舌头顶腮,喘粗气。
得亏当时没从坑里救你个老登出来!
现在不救都挑事,真救了那不得来个‘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
...
风从密林吹过,树叶唰唰响。
周老头哭天抹泪的,嘴里还不忘骂陆南征。
反观他的四个儿子,没帮着他们爹一起骂,只是围着他,拍拍周老头肩膀头子,安慰他,让他别哭了。
儿子们安慰着老爹,还时不时抬头看陆南征,表情复杂,但看起来没有跟着骂的意思。
陆南征心说,看他们四个这样子,应该是明事理,知道他们爹抽象离谱,不应该将责任归到我身上,要不然四个小子早就跟着开骂了。
“畜生,真的是畜生,为什么见死不救!”
“不是你自己的爹,不知道心疼是吧?下沟伸把手救了,多简单的事!”
“都是有爹有妈的人,不能如此办事,可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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