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纪元·三五二五年】
早春这头克隆牛的健康成长,在大夏生物学界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学术讨论。
微观细胞与遗传密码的壁垒被彻底击碎,学者们意识到,生命不再是只能由自然孕育的神秘盲盒,它变成了一张可以被读取甚至可以被复制的图纸。
然而,当人类掌握了这种近乎于造物主的权柄时,思维的野马便很容易脱缰,向着深渊的边缘狂奔。
王都,生物研究所的某间高级休息室内。
几名参与了克隆课题的核心学者,在连续加班了几个月后,正聚在一起喝着茶,放松着紧绷的神经。
话题不可避免地从克隆牛,延伸到了更广阔的领域。
“既然哺乳动物的体细胞核可以被完美移植,那从生物学的分类上来说,人类……其实也是哺乳动物的一种。”
一名年轻的副研究员端着茶杯,眼神中闪烁着一种纯粹的好奇,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那如果在显微镜下,用人类的体细胞……”
这句话一出,休息室里的氛围一变。
“闭嘴!”
坐在对面的老院士猛地将茶杯顿在桌子上,厉声喝止,“有些推演,只能烂在肚子里!绝对不允许付诸实践,甚至连提都不要提!”
大夏虽然鼓励格物致知,但在人类自身的伦理上,依然有着严格的界限。
克隆人,这已经触碰到了大夏律法和道德的禁区。
然而,思维一旦发散,就很难被强行掐断。
那个年轻的副研究员被训斥后,虽然闭了嘴,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有些飘忽。
他的脑海中,不仅没有停止关于克隆人的推演,甚至在电光火石之间,跳跃到了一个更加令所有大夏人毛骨悚然的高度。
“如果凡人的躯体可以被复制……”
“那若是当年父神在人间行走时,曾留下过一根头发,或者一滴血液……大夏的生物学,是不是能用这套技术,去复制出一具……神的躯壳?”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型的那一瞬间。
这名年轻的学者浑身猛地打了个冷战,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被自己的想法给吓疯了。
要知道,距离那场由祭司院主导,席卷全国的思想大清洗并没有过去多少年。
那是真正的血流成河,无数因为思想出了偏差的人被送上了断头台。
而他刚才脑子里冒出的那个想法,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渎神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对大夏三千年信仰的彻底颠覆与亵渎!
“不……不行……”
这名学者甚至连假都顾不上请,脸色惨白地冲出了研究所,跌跌撞撞地向着距离最近的一处祭司院分院狂奔而去。
在大夏的学术圈里,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
“一个疯狂的物理学家,听上去也不是很疯狂;一个疯狂的化学家,听上去就很疯狂;但如果是一个疯狂的生物学家……”
“那听上去,就充满了奇形怪状的不可名状之感。”
生物学的本质,就是解构生命。
而当他们解构得足够深时,那些违背伦理的狂想,便如同跗骨之蛆。
这名学者冲进祭坛,跪在雷击木图腾前,痛哭流涕地向值守的红衣祭司忏悔着自己刚才脑海中闪过的大逆不道的推演,祈求父神的宽恕。
不过,值守的祭司听完他的忏悔,并没有叫人把他抓进大牢。
祭司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例行公事地在《告解簿》上记了一笔,然后勉励了他几句“稳固心神、切勿胡思乱想”,便让他回去了。
其实,这种事情在祭司院并不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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