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江辰的声音不仅在王都白玉广场的上方炸响。
更是在面板那无视物理法则的浩瀚伟力下,跨越了千山万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大夏疆域的每一个角落。
在极北冰原那气温低至滴水成冰的露天煤矿里。
在西洲新大陆那片苍凉而荒芜的戈壁上。
而在南方富庶的水乡,在轰鸣的纺织厂车间,在无边无际的稻田里。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劳作。
更有无数因为要坚守岗位、或者因为生计琐事未能抢到车票前往王都朝圣的百姓,此刻仰望着天空中隐约折射出的七彩霞光,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越千山万水,哪怕只看一眼父神离去时留下的那道彩虹也好。
与此同时。
在那些正沿着铁轨,向着东海和青江沿岸军港全速疾驰的重载军列上。
伴随着车轮碾压铁轨发出的“哐当、哐当”的节奏声,车厢里的三十万远征军将士,全都挤在狭小的车窗边,久久地望着后方王都上空那绚丽而不散的彩虹。
许多经历过无数生死的老兵,此刻眼眶通红。
他们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抚摸着怀里那散发着机油味的新式钢枪,胸膛挺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
因为就在刚才,父神亲口证实了神国的存在。
死亡,对于这支军队而言,不再是冰冷的终结,而是回归父神怀抱的无上荣耀!
他们是父神最骄傲的孩子,他们要去用火炮和鲜血,为父神拿下那大洋彼岸最后的一块文明拼图!
……
王都,白玉广场。
父神虽然已经乘云化雾飘然离去,但那股极致的神圣感,依然如同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空气中甚至还残留着一丝雷雨过后的清新气息。
夏王方敬站在高台上,深吸了一口带着檀香气的冷空气,努力平复了胸膛里剧烈激荡的心情。
他重新握紧了面前的麦克风,沉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大典礼成!所有人,在禁卫军的引导下,保持威仪,有序退场!”
然而,王命虽然下达,但广场上的退场速度却慢得令人发指。
没有人愿意就这么离开。
普通的百姓们被禁卫军搀扶起来,却依然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望着那座空荡荡的高耸祭坛。
各大学宫的学者和院士们,甚至顾不上形象地跌坐在地上,掏出随身的炭笔,在笔记本上疯狂地记录着父神刚才说过的每一个字、甚至回忆着每一种语气的停顿。
而最夸张的,是那十几万身穿红黑法袍的地方祭司。
他们就像是脚下生了根、与白玉石板铸在了一起似的,死死地跪在地上,连一个起身动弹的都没有。
夏王方敬和大祭司文光站在台上,也没有派士兵去强行催促,因为他们太深知这些将一生都奉献给神明的神职人员,此刻内心究竟在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短暂的静谧后。
不知是哪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祭司先起了一个头。
一个低沉、苍凉、没有丝毫花哨,却又充满了无限虔诚与神圣韵味的古老音节,从他的喉咙深处缓缓传出。
紧接着,十人、百人、万人……十几万名大夏祭司,在这庄严肃穆的白玉广场之上,闭着双眼,自发地汇聚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合唱。
这是大夏流传了数千年的《父神赞歌》。
没有钟鼓之乐,没有丝竹伴奏,只有那十几万人发自灵魂深处的、纯粹到极致的低音与和声。
那声音如同深海涌动的暗流,又如同穿透乌云的第一缕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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