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王都的紧张肃穆完全不同。
作为这场世纪大典名义上的幕后总导演、大夏帝国真正的缔造者,江辰这几天却过得异常闲适与滋润。
他并没有去过问兵部那些将军们关于受阅方阵的队列排练,也没有去管内阁与各部大臣们为了后勤调度而熬红的双眼。
他太了解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这个文明了。
这台庞大且精密的国家机器一旦彻底开启,其内部的齿轮就会爆发出令人胆寒的自驱力,根本不需要他这个神明去进行多余的微操。
这几天,江辰最喜欢去的地方,是王都的一座巨型半露天建筑,大夏体育场。
为了迎接这次空前绝后的大阅兵,也为了丰富那数十万从全国各地涌入王都的观礼代表的业余生活,大夏礼部和学宫每天都会在这里组织各种各样的大型文艺演出。
夜幕降临,几盏巨大的早期工业探照灯将舞台打得透亮。
江辰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呢子大衣,像个最普通的底层市民一样,坐在看台偏僻的角落里,津津有味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这里的戏曲和歌舞,与地球现实世界历史上那种咿咿呀呀、讲究水袖柔段、才子佳人风花雪月的古典戏曲完全不同。
大夏的舞台上,没有任何无病呻吟,而是充斥着一种硬核,甚至可以说是狂野的工业与铁血画风。
此时正在上演的,是大型史诗舞台剧《破荒的汽笛》。
伴随着低沉而富有压迫感的巨大牛皮鼓点,几十名赤着上身、浑身涂抹着防冻油脂的健硕男演员登上了舞台。
他们不仅没有华丽的戏服,手里甚至拿着真正的生铁大锤。
他们在舞台上用极其夸张却又充满力量感的肢体语言,模拟着极北寒地里,大夏铁路工人冒着白毛风砸碎坚冰、铺设铁轨的艰难岁月。
“喝!哈!”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怒吼,铁锤重重砸在舞台特设的钢板上,火星四溅。
汗水随着演员们贲张的肌肉线条飞洒,那种纯粹的雄性荷尔蒙与战天斗地的力量感,瞬间点燃了全场!
紧接着的一曲高腔戏曲《铸剑记》,更是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这出戏唱的是大夏建国初期,工匠们在极其简陋的高炉前,为了保家卫国而在烈火中日夜熔炼兵器的故事。
那名花白头发的老生,唱腔极其高亢激昂,犹如能够撕裂云霄的利剑。
而最让人震撼的,是这出戏的配乐,没有丝竹管弦,而是直接搬上了一块巨大的真实铁砧!
“铮!铮!铮!”
伴随着老生那悲壮的唱词,两名赤膊壮汉抡起大锤,极具节奏感地敲击着烧红的铁坯。
打铁的金属碰撞声,竟奇迹般地与戏曲的鼓点完美融合,听得台下那十几万观众热血沸腾。
无数受阅的军人和老百姓站起身来,挥舞着拳头,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震天叫好声。
“这才有文明该有的精气神嘛。”
江辰悠哉地剥了一颗带壳花生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浮灰。
看着台上那种充满阳刚之气和建设热情的表演,他的心中感到了一种属于造物主的无比满足。
这种没有无聊的情爱纠葛、没有靡靡之音,全篇都充斥着“人定胜天”与“大夏浪漫主义”审美的艺术形式,让江辰这个见惯了现代快餐文化的现代人看得大呼过瘾。
“真是有活力啊……”
江辰咬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山楂的酸甜在口腔里爆开。
他转过头,看着周围那些随着剧情跌宕起伏,时而紧张得握紧双拳、时而爆发出海啸般欢呼的大夏百姓。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无法伪装的光芒。
“这种发自内心的民族自豪感,这种对未来的绝对确信,是多少钱、多少先进科技都买不来的。”
江辰在心中默默感慨。
一个文明,如果只有冰冷的机器、枪炮和工厂,而没有属于自己的文化底蕴,那它终究是畸形且脆弱的。
而大夏的文化,正是在这种与天斗、与地斗、与外敌死战,同时又对神明保持着极度狂热信仰的特殊土壤中,开出了一朵全宇宙独一无二的硬核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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