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虽然是将军但也是学宫毕业的当然也深谙统御之术,自然一眼就看穿了这套把戏的底层逻辑。
如果让大夏士兵去监工,那两万土著心里的仇恨,全都会集中在大夏人身上。
一旦有机会,他们就会集体暴动。
但现在,大夏人退居幕后,成了只负责发号施令、甚至是掌握着食物分配大权的存在。
而真正拿着皮鞭抽打土著、每天对他们作威作福的,变成了他们自己的同族!
这样一来,土著们心中的仇恨和怒火,就全部转移到了那些叛徒和狗腿子身上。
底层土著恨监工,监工为了保住自己现有的特权和待遇,只能更加死心塌地地依附大夏,更加疯狂地压榨底层土著来讨好大夏主子。
他们内部,彻底撕裂了。
暴动?
根本组织不起来!
“没想到啊,咱们在大夏本土总结出来的那套劳改营规矩,跨过了汪洋大海,到了这新大陆,依然好使。”秦烈感叹道。
“那是自然。”
汪渊背着手,看着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不管是大周人、大商人,还是这新大陆的野人,只要还是人,只要还长着心肝脾肺肾,这人性的弱点就是一模一样的。这天底下的事情,说白了,其实就这么简单。”
不过,汪渊的眉头很快又微微皱起。
他指了指那些土著光着的膀子。
“但是秦统帅,你发现没有,这新大陆上的人,肤色与我们大夏人有着些许的不同。”
“我们大夏人肤色偏白或微黄,而他们,长期在烈日下暴晒,肤色呈现出一种古怪的红铜色,而且五官轮廓也更加深邃粗犷。”
“这种外貌上的差异,太明显了。”
汪渊叹了口气。
“在我们旧大陆,大周人、大商人,哪怕是北方的游牧,洗干净了换上大夏的衣服,不出两代人,走在大街上谁也认不出他们是外族。只要干满十年劳役,就能完美融入大夏。”
“但这些人不行。肤色的不同,就像是一个永远无法洗掉的烙印。”
“这就意味着,他们在这里的劳改与同化,需要的时间会很久很久。甚至哪怕给了他们大夏的户籍,可能也会在未来引发一些其他的问题和隔阂。”
秦烈顺着汪渊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这种显著的体貌差异。
但他身为一个纯粹的铁血军人,并没有在这个复杂的社会学问题上纠结太久。
“汪老哥,你这就多虑了。”
秦烈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那些是文官、是大夏学宫和祭司院那帮老头子才需要去头疼的事情。”
“咱们是军人,是大夏的刀锋!”
秦烈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在空中虚劈了一下。
“咱们的任务,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把这新大陆的骨头一寸寸地敲碎,把这里的疆土和粮食,完完整整地端上大夏的餐桌!”
“至于以后他们是黑是红,是良民还是永远的奴隶……那就看他们自己有没有造化,能领悟父神的教诲了!”
……
神谕纪元·三〇五六年(秋初)。
黑石城大夏学宫分院,格物院与化学院联合实验室。
这座坐落在大夏北方工业心脏的学院,平日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奇珍异矿。
但今天,摆在几位分院大拿面前的,却是一样极其罕见且怪异的东西。
那是一个有些鼓胀、木塞被死死扎紧的备用牛皮水囊。
水囊刚一打开,倒出少许,一股极其刺鼻、有些类似硫磺却又更加浓烈的怪异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实验室。
“好冲的味道!这是什么?”
化学院的教习捂着鼻子凑上前,只见容器里装着些许粘稠、黑褐色的不明液体。
它看起来像水,但却比水浓稠得多,水面上还泛着五颜六色的诡异油光。
“这东西,是半个月前,咱们北征大军的夜不收里,一个叫石头的年轻斥候,单枪匹马深入正北方探图时带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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