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纪元·三〇五一年(夏·七月)】
七月一日的那场试车,虽然以水泥路基碎裂、气缸阀门崩毁而告终,但这看似狼狈的收场,却丝毫没有打击到罗力。
相反,这位五十三岁的大夏蒸汽机之父,眼中燃烧的火焰比高炉里的煤火还要旺盛。
“它动了!它在没有牛马牵引的情况下,自己在陆地上跑了十圈!”
这就是从无到有的跨越。
在大夏科学家的字典里,只要迈出了“0到1”的这一步,剩下的“1到100”,不过是时间与试错的堆砌罢了。
百折不挠、死磕到底,正是这群大夏理工男身上最耀眼的特质。
当晚,满身疲惫与煤灰的罗力回到了北郊的科学研究院。
在研究院的内部小食堂里,他遇上了几位刚从实验室里出来的老伙计,化学院的何木、数学与物理学的几位院士。
罗力一边大口扒拉着米饭,一边眉飞色舞地向他们讲述着白天试验场里的惊险与突破。
“那铁疙瘩,三万斤重啊!就靠着蒸汽,生生推着轮子往前碾!”
罗力挥舞着筷子,激动得唾沫横飞,“就是路基没弄好,太硬了,把车给震坏了。”
“真跑起来了?”
几位原本还在讨论方程和化学键的院士们,瞬间放下了手里的碗筷,眼睛瞪得溜圆。
去年海城那艘大夏一号蒸汽轮船下水时,这几个老家伙因为手头项目脱不开身,没能亲自去海城观礼,肠子都快悔青了。
今天一听陆地上的钢铁巨兽也动了,哪里还坐得住。
“老罗,下次什么时候试车?”何木急切地问道。
“我打算用碎石和木头重新铺轨道,再给车轮加上弹簧钢板。”
罗力扒完最后一口饭,“一个月!八月一日,咱们再试一次!”
“一言为定!海城的船我们没赶上,这次的陆地机车,我们几个就算是不睡觉,也得去现场盯着!”
在一众顶尖大脑的期盼中,罗力拖着酸痛的双腿回到了宿舍。
躺在床上,听着骨头缝里传来的酸痛抗议,罗力长长地叹了口气。
“终究是老了啊……”
当年他在工匠院里抡大锤砸气缸的时候,几天几夜不合眼依然生龙活虎。
如今五十出头,在试验场跑了一天,精力就已经快跟不上了。
“不管怎样,得把这台车送上正轨。”
带着这个执念,罗力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里,罗力简直是脚不沾地。
他一边亲自待在工坊里,监督工匠们用最新炼出的特种钢材修复损坏的气缸,并在车轴处加装了从马车上借鉴来的减震钢板。
另一边,他还要跑到试验场,盯着民夫们将碎裂的水泥全部刨除。
在深深的沟槽里,先填入大块的碎石作为道砟来吸收震动,再横向铺设浸泡过防腐油的粗大圆木作为轨枕,最后才将精钢铁轨用道钉死死咬合在木头上。
一条真正符合力学缓冲原理的近代铁路,在北郊试验场重新成型。
……
【神谕纪元·三〇五一年(秋·八月一日)】
八月一日,晴空万里。
少府试验场内,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今天不仅研究院的院士们全来了,甚至连大夏的最高统治者当代夏王,以及祭司院大祭司,也亲临了现场!
高高的观礼台上。
当代夏王已经六十五岁了。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他的头发也已雪白。
早在神谕纪元三〇一八年,他从上一任夏王范安的手中接过了王剑。
这三十三年来,他励精图治,不仅推行了大统考,更是亲眼见证了大夏从农耕文明向工业文明的狂飙突进。
“王,您的身体……”大祭司看着夏王微微颤抖的手,有些担忧。
“老了,不中用了。”
夏王爽朗一笑,并不避讳自己的衰老。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落后半步的一名年轻人。
那是一个今年才二十八岁的青年。
他身姿挺拔,剑眉星目,眼中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勃勃干劲。
这是夏王为大夏选定的下一任接班人。
在大夏选贤举能的禅让制度下,这个年轻人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他从基层县令做起,政绩斐然。
经过了各城城主的联名推选。
又在当地祭司院和总院经历了极其严苛的品德与信仰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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