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纪元·二九五八年(夏)】
大周国,天都。
王宫大殿内,回荡着大周天子周元那犹如受伤野兽般的无能狂怒。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周元将案几上的青铜酒樽狠狠地砸在殿下,琥珀色的酒液溅了一地,“寡人的四十万大军呢?!为什么还没集结完毕?!”
殿下的诸侯和卿大夫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冷汗湿透了重重的华服。
兵部司马硬着头皮,颤巍巍地出列禀报:“陛下……各路诸侯的兵马尚在途中。大周疆域辽阔,粮草调拨迟缓,且……且各地封臣征召奴隶和农夫需要时日,最快也还要一个月才能完成集结……”
“一个月?”
周元气极反笑,指着北方怒吼,“等你们集结完毕,那群北方的恶狼怕是连寡人的王座都啃干净了!”
大周的战争动员体制,在这个时刻暴露出了其极其落后和臃肿的弊端。
作为奴隶制的分封帝国,天子虽然名义上共主天下,但除了本部人马之外,其他的兵马都在各地诸侯手里。
要打仗,得先下旨,诸侯再回封地召集家臣,家臣再分发武器给奴隶和农夫……
层层传导下来,效率慢得令人发指。
反观大夏,那早已是一台高度中央集权的国家机器。
多兵种的常备军枕戈待旦,只要一声令下,二十万大军便可以如臂使指,后勤辎重更是由国家统一调配,如水银泻地般流畅。
仅仅一个月。
大周国的四十万大军还在路上像蜗牛一样蠕动时,大周的整个北境防线。
包括天官城在内的四十二座城池,已经被大夏那支恐怖的钢铁洪流彻底推平、吞并!
如今,大夏的二十万虎狼之师,已经陈兵于大周中部的平原边缘,锋芒直指天都。
大周只能被迫将刚刚集结起来的十余万先头部队陈列在南方,隔着几条河流和丘陵,与大夏遥遥对峙。
……
然而,出乎大周意料的是,大夏军队在吞并了北境之后,并没有选择继续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那支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的黑色大军,在如今新的边境线上停下了脚步,开始安营扎寨,修筑防御工事。
大夏的指挥官们很清醒。
战争,从来不是单纯的杀戮和占领。
打下来的土地,如果不能消化掉,那就是一块随时会腐烂发臭的毒肉。
大夏之所以停下,原因有二。
其一,二十万大军长途奔袭,经历了一个月的高强度作战和行军,虽然伤亡极小,但士兵的体力和精神都已经绷到了极限,需要休整。
同时,论功行赏、抚恤伤亡,这都是提振士气的必要手段。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接收地盘。
大夏出兵,从来没有打完还给人家的道理。
吃到肚子里的肉,那就是大夏的肉!
但这一次,他们一口气吞下了四十二座城池,接收了近一百五十万的人口!
这相当于近大夏原本总人口的十分之一!
如果不把这一百五十万人彻底大夏化,不把大周残存的旧势力连根拔起,一旦大军继续南下,后院必然起火。
于是,一场针对大周北境的社会大改造,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
……
天官城旧城主府广场。
天官城沦陷之初,城中那些苟活下来的旧贵族、大商贾和高级官吏们,虽然心中惶恐,但其实还存着一丝侥幸。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改朝换代嘛,不过是换个主子交税。
毕竟名义上自己所处的封地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泥腿子们该种地还是种地,而他们这些掌握着土地、财富、知识和管理经验的精英,无论哪个统治者来了,想要安稳统治,都得倚仗他们。
所以,当大夏的文官团队抵达天官城时,这些旧贵族们一个个穿戴整齐,甚至备好了厚礼,准备迎接大夏的安抚和册封。
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高官厚禄,也不是安抚的宴席。
而是冷冰冰的钢铁锁链,和广场上搭起的高高刑台。
大夏派来的不仅是户部和工部的接收官员,更有着一大批出自刑部和监察司的铁面判官。
他们一入城,根本不见任何旧贵族,直接接管了府库和名册。
随后,一张张盖着大夏红印的告示贴满了全城。
【大夏律令:公审大会】
这一天,天官城的中心广场上人山人海,城中的十万百姓被勒令前来观礼。
广场中央,数百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贪官污吏、甚至是在街头欺男霸女的流氓地痞,此刻全部被五花大绑,如同死狗一般按跪在刑台上。
“大夏有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尔等蛮夷之臣!”
负责主审的大夏刑部官员站在高台上,声音冷厉如刀,“大夏不需要你们来管理,大夏的官,是凭真才实学考出来的!今日,便是清算尔等旧账之时!”
“凡有冤屈者,皆可上台指认!大夏为尔等做主!”
起初,底下的百姓还有些畏缩,不敢上前。
毕竟这些老爷们积威已久。
但很快,一个断了腿的老农在家人搀扶下,哭嚎着爬上了高台。
他指着一个被按在地上的贵族,声泪俱下地控诉对方为了霸占他家的良田,如何打死了他的大儿子,抢走了他的女儿。
有了一个带头的,百姓们压抑了数百年的仇恨像火山一样喷发了。
无数人冲上台,控诉这些旧势力的斑斑劣迹。
强抢民女、草菅人命、放高利贷逼死人命……一桩桩一件件,听得大夏的官员都直皱眉头。
“证据确凿!”
刑部官员一拍惊堂木,“依大夏律!”
“作恶多端、手有命案者,斩立决!”
“欺压百姓、强取豪夺者,家产全部充公,判处矿山苦役十五年!”
“其余旧官吏、贵族,但凡在此前剥削过百姓的,底薪加罚,一律判处苦役十年!”
鬼头刀挥下,人头滚滚。
鲜血染红了广场的青石板。
那些不可一世的贵族老爷们,直到脑袋搬家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个来自北方的天国,不按套路出牌?
为什么不拉拢他们?
他们不懂,大夏可不仅仅是来占领土地的,更是来输出制度的。
在大夏的体系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凌驾于《夏律》和百姓之上。
只有把这些旧有的毒瘤彻底割除,大夏的种子才能在这里生根发芽。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