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收到了消息,聂海那边,已经把林羽“请”进了靖夜司。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靖夜司的大牢里,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凄惨模样。
一个泥腿子,也敢跟他斗?
真是可笑。
等把这个林羽收拾了,他下一步,就要好好炮制一下司空长明。
离开皇城八年,还敢在他面前摆谱,真以为他司空家,还是当年那个权倾朝野的司空家吗?
至于他的好二哥李邵昀,呵呵,有李韵然那个破鞋妹妹拖后腿,这储君之位,他是别想了。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李琛赫端起茶杯,惬意地抿了一口。
然而,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名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王……王爷!不好了!有人……有人闯进来了!”
“什么?”李琛赫眉头一皱,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谁这么大的胆子,敢闯本王的王府?”
“不……不知道!他们说是靖夜司的人,一来就动手,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管家惊恐地说道。
靖夜司的人?
李琛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肯定是司空长明!
这个老匹夫,竟然敢为了一个义子,硬闯他的王府?
“反了天了!”李琛赫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召集府里所有的护卫!我倒要看看,他司空长明,今天是不是想造反!”
说罢,他抓起挂在墙上的佩剑,怒气冲冲地朝着前院走去。
当他赶到前院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只见他的王府前院,已经躺倒了一大片护卫,一个个哀嚎不已,失去了战斗力。
而院子中央,站着几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林羽!
“是你?!”李琛赫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你不是应该在靖夜司的大牢里吗?怎么会在这里?”
“让你失望了。”林羽看着他,淡淡地说道,“聂海和赵维,已经伏法了。现在,轮到你了。”
“伏法?什么意思?”李琛赫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意思就是,他们死了。”林羽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临死前,已经把你给供出来了。肃王殿下,你勾结拜月王朝,谋害公主,意图颠覆我大夏江山。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你……你血口喷人!”李琛赫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本王乃当朝皇子,岂会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林羽,你竟敢诬告本王,你这是死罪!”
“是不是诬告,搜一搜,不就知道了?”林羽冷笑一声,然后大手一挥。
“给我搜!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要放过!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你敢!”
李琛赫听到林羽下令搜查王府,气得目眦欲裂。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堂堂一个皇子,竟然要被人像抄家一样搜查自己的府邸!
“林羽!你这是在找死!”李琛赫怒吼一声,拔出佩剑,便要冲上来跟林羽拼命。
然而,他刚动,一道身影便鬼魅般地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玄五。
玄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那股属于金丹后期的强大气息,便压得李琛赫喘不过气来。
李琛赫虽然也是修士,但修为不过筑基中期,在玄五面前,跟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肃王殿下,还请稍安勿躁。”玄五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家少主只是奉命查案,并无恶意。”
“奉命查案?奉谁的命?他有什么资格查本王的府邸?”李琛赫色厉内荏地吼道。
“自然是奉我靖夜司的法度。”林羽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肃王殿下,我劝你最好配合一点。否则,刀剑无眼,万一伤到了你,那就不好了。”
“你……你敢威胁本王?”李琛赫气得浑身发抖。
“这不是威胁,是忠告。”林羽淡淡地说道。
就在这时,王府之外,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和甲胄摩擦的声音。
紧接着,一队队身披重甲的城防军士兵,将整个肃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名身穿将军铠甲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院内的景象,尤其是看到被玄五拦住的李琛赫,脸色瞬间一变。
“末将皇城城防营统领,周牧,参见肃王殿下!”那名将军单膝跪地,高声说道,“殿下,末将救驾来迟,还请殿下降罪!”
李琛赫看到周牧来了,顿时像是看到了救星。
“周统领!你来得正好!”他指着林羽,怒吼道,“此人乃靖夜司的叛逆,擅闯本王府邸,意图行刺!快!给本王将他们全部拿下!”
周牧闻言,立刻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佩刀,指向林羽,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在王府行凶!来人啊!给我上,将他们就地格杀!”
他身后的那些城防军士兵,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和弓弩,对准了林羽等人。
整个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玄五和另外两名司空家的护卫,立刻将林羽护在中间,神色凝重。
他们虽然实力高强,但面对数千名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城防军,一旦动起手来,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然而,林羽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周牧,又看了一眼李琛赫,突然笑了。
“肃王殿-下,你以为,叫来这些土鸡瓦狗,就能救得了你吗?”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李琛赫冷笑道,“周统领,不用跟他废话,给本王放箭!射死他们!一切后果,由本王承担!”
“是!”周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佩刀。
只要他的刀挥下,万箭便会齐发,将林羽等人射成筛子。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王府之外,滚滚而来。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一下!”
伴随着这个声音,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个肃王府。
在这股威压之下,无论是周牧,还是他手下那数千名城防军士兵,都只觉得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身上,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们手中的兵器,更是“哐当哐当”地掉了一地。
周牧的脸上,写满了骇然。
这是……元婴境的威压!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元婴境!
紧接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缓地从王府大门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穿布衣,须发皆白,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
而跟在他身后的,正是脸色阴沉的司空长明。
李琛赫看到那个布衣老者,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褪。
“司……司空丞相……”
来人,正是当朝丞相,司空长明的父亲,司空震!
也是林羽的……义祖父?
林羽看着这个其貌不扬,但身上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老者,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这就是司空家的掌舵人吗?果然名不虚传。
司空震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径直走到林羽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错,有老夫当年的几分风范。”
司空长明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爹,您当年可没这么猛。您当年最多也就是跟人打打嘴炮,哪像他,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还直接杀到王府来了。
“孙儿林羽,拜见义祖父。”林羽虽然心里吐槽,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他恭恭敬敬地对着司空震行了一礼。
“嗯,好孩子,起来吧。”司空震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看向了已经面无人色的李琛赫。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李琛赫,你好大的威风啊。连我司空家的人,都敢动?”
司空震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李琛赫的心上。
“丞……丞相大人,您误会了!”李琛赫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解释道,“是……是林羽他,擅闯我王府,还诬陷我……”
“诬陷?”司空震冷哼一声,“我孙儿说你勾结拜月王朝,谋害公主,那你就是勾结了!还需要什么证据吗?”
李琛赫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您好歹是当朝丞相,怎么能说出这么霸道的话?
“来人!”司空震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下令道,“给我把肃王府,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搜一遍!我倒要看看,他这王府里,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是!”
跟在司空震身后的那些司空家高手,立刻领命,如狼似虎地冲进了王府的各个角落。
李琛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府邸被人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知道,今天,他是彻底栽了。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林羽,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悔恨。
他想不明白,自己只是想收拾一个从偏远地方来的泥腿子,怎么就把司空家这两尊大神给招惹出来了?
林羽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回敬了一个微笑。
那笑容,在李琛赫看来,充满了嘲讽。
林羽心里也挺爽的。
有个牛逼的家世,就是不一样啊。
连搜查王府这种事,都可以干得这么理直气壮。
他看着司空震和司空长明,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自己拜司空长明为义父,是不是有点亏了?
早知道司空家这么猛,当初就该一步到位,直接认司空震当义父。
“长明。”司空震突然开口。
“孩儿在。”司空长明连忙上前。
“你这个义子,收得不错。”司空震满意地点了点头,“比你强。”
司空长明:“……”
爹,您能给我留点面子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
“至于你。”司空震又看向了林羽,“以后在皇城,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出了任何事,司空家,给你兜着。”
林羽闻言,心中一暖。
“多谢义祖父。”
有这句话,就够了。
以后在皇城,他可以横着走了。
……
一番搜查下来,虽然没有找到李琛赫勾结拜月王朝的直接证据,但也搜出了不少他私底下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罪证。
这些东西,虽然不足以让他掉脑袋,但也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司空震拿到东西后,便带着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那个城防营统领周牧一眼。
仿佛在他眼中,那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时捏死的蝼蚁。
偌大的肃王府,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失魂落魄的李琛赫。
他知道,经过今晚这一闹,他储君之位的争夺,基本上已经可以宣告出局了。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得罪了一个,他本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小人物。
路上,司空长明看着走在身旁的林羽,神色复杂。
“你小子,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他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义父过奖了。”林羽谦虚地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么一闹,算是彻底把肃王,还有他背后的三皇子,都给得罪死了?”司空长明有些担忧地说道。
储君之争,向来都是最残酷的。
林羽今天让三皇子一脉,损失惨重,对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得罪就得罪了。”林羽却是一脸的无所谓,“他们争他们的皇位,关我屁事。谁要是敢惹我,我就干死谁,就这么简单。”
司空长明听到这简单粗暴的回答,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发现,自己好像,还是小看了自己这个义子。
他的心,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也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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