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斩什么斩!谁敢斩您啊!”
他提着灯笼走进牢房,嫌弃地踢开地上的破草席。
“是陛下刚才下了口谕。”
“说内狱阴冷潮湿,怕您冻坏了身子。”
“特意吩咐奴才,给您换个干净点的地方。”
沈知味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换地方?不是要杀我?”
“借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动您一根头发丝啊!”
邹锋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虚扶了她一把。
“赶紧走吧,这破地方,多待一秒都觉得折寿。”
沈知味这才将信将疑地松开了扒着墙缝的手。
她拍了拍身上的稻草,小心翼翼地跟在邹锋身后走出了死牢。
沈知味跟着邹锋在内狱错综复杂的通道里绕了七八个弯。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扇看起来颇为厚实的木门前。
邹锋推开门。
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扑面而来。
沈知味探头看去,与其说这是一间牢笼,不如说这根本就是内狱里的一间书房。
地上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
靠墙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最里面是一张拔步床,铺着崭新的绸缎被褥。
除了窗户上手指粗的铁条,这里根本看不出半点牢房的影子。
“这……”沈知味结巴了。
“沈姑娘,您就先在这里安置吧。”
邹锋将手里的琉璃灯挂在墙上。
沈知味终于彻底安心下来。
她走到床前,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愣愣地看着书案上的烛火,脑子里还在消化着今晚的跌宕起伏。
邹锋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门口,半个身子隐没在走廊的阴影里。
灯火照在他惨白的脸上,显得有些阴森。
他突然开了口,原本尖细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掌事。”
沈知味抬起头。
邹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以前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过谢家的人?”
沈知味愣住了。
得罪谢家?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
原主不过是个在宫里当差的底层小宫女,连谢家人的面都没资格见,上哪去得罪这尊大佛?
至于穿越过来的自己,那就更不可能了。
她每天除了颠勺就是切菜,唯一的交集也就是今天这场接风宴。
邹锋借着昏黄的烛光,盯着沈知味的眼睛,见她眼底只有纯然的疑惑和茫然,不似作伪。
这位大内总管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直接退出了房间。
言尽于此,他今晚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内狱里不见天日,不知晨昏,一日的时间,就这样晃了过去。
沈知味靠在拔步床的软垫上,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宴席上的每一个细节。
铁锁落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沈知味猛地抬眼。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是卫北辰,这次,他身边连个提灯的太监都没有,就这么孤身一人进来了。
他径直走到书案前,停住脚步。
“太医查出来了。”
卫北辰没有废话,直接开了口。
“是泻药。”
沈知味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屏住了呼吸。
“只有太后那碗汤里有。”
卫北辰那双金瞳在幽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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