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烟直冲云霄，十二道黑烟柱在晴空下分外刺眼，铜锣声响彻了整座青山城。
院子里的一百号兵士顿时乱作一团。
“北莽人打过来了！快跑！”
“我的刀呢！别挡我的道！”
“婆娘还在家，得赶紧回营！”
九十多个兵士捏着萧叶发的宣纸，乱哄哄地挤出院门。
有人鞋跑掉了也顾不上捡，光着脚往前冲。
没人回头看萧叶，更没人停下礼貌请退。
萧叶站在石桌旁，看着这群人的背影，手背上青筋跳了两下。
真是一盘散沙。
他心里骂了一句。虽说卫镇北指名让他上任，但这帮老兵油子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只当他是个靠关系的万夫长。
军心不齐，城就破了。
若狼烟是真，正好拿北莽的血，再给自己立一次威。
萧叶眯起眼睛，手按上了刀柄。
“大人。”
一个发颤的声音在院里响起。
萧叶转头，刘聪明还站在原地。
这书生脸色发白，两腿打着哆嗦，却把那沓宣纸捏得死紧。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萧叶拱手弯腰，行了个大礼。
“大人，小人先去营里集结了。”
刘聪明咬着牙，声音还在抖。
萧叶有些意外，这小子看着文弱，骨子里倒有股劲。
“去吧，”萧叶摆了摆手，“别给我死在战场上了。”
刘聪明又拜了一下，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萧叶看着空下来的院子，大步走回后院。
姜宁安带着十几个黑石屯亲兵守在院门口，个个手持硬弩，神情戒备。
“大人！”姜宁安迎上来。
“宁安，”萧叶边走边下令，语速飞快，“你带人守死萧府。楚清琳、姜灵月、金玉兰，还有里头那个北莽公主，一个都不能出事。就是天塌了，这院子也得给我护住。”
“大人放心，人在院在！”姜宁安握紧刀柄，用力点头。
萧叶不再多言，转身进了正屋。
他换上玄铁重甲，提着六十斤春秋长刀。
牵出赤兔马，萧叶翻身而上，直奔府门。
刚冲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一队骑兵。
领头的是卫峥，头盔歪着，脸上沾着血点。他胯下的战马喘着粗气，显然是刚从城墙上下来。
“萧老弟！”卫峥勒住缰绳，声音急促，“你可算来了！”
“卫老哥咋回事！”萧叶稳住赤兔。
“北莽大军已经到城下了！”
卫峥抹了把脸上的汗，咬着牙道，“太快了！周围十二个村镇同时遇袭，没几个人跑回来报信。要不是黑石镇那边挡了一下，这会儿北莽人怕是已经冲进城门了！”
萧叶眉头拧紧：“多少人？谁带的队？”
“不清楚。”卫峥摇头，“城外全是人，看着不像正规军，一个个都跟不要命似的。东西两门我已经派人去守了，北门压力最大，我得亲自去。”
卫峥盯着萧叶，语气凝重。
“南门现在没人指挥，只有一个玄甲营的百夫长在撑着，你得去坐镇！”
“我去南门。”萧叶毫不犹豫，“北门有石大壮在，他的三三制军阵对付乱战有用。你配合他，北门破不了。”
“好！南门交给你了！”卫峥调转马头，带着人朝北门方向狂奔而去。
萧叶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长嘶一声。
风声在耳边刮过。
萧叶脑中飞速盘算。
十二道狼烟，说明北莽是全线压上。可呼延博刚死，北莽大营应该群龙无首。
除非来的是那支援救北莽的十万大军。
若是十万大军，碾过防线直扑青山城，这速度确实惊人。但卫峥说来的人不像正规军，这就怪了。莫非是敢死队？拿人命来消耗守城器械，是北莽人惯用的伎俩。
不管是哪路人马，只要全力攻城，青山城这破城墙也撑不了多久。必须守住第一波，稳住阵脚，才有机会。最怕的就是城里自己先乱了。
“驾！”
萧叶再次催马。
南城门已在眼前。
人还没到，血腥气和喊杀声就先灌了过来。
萧叶翻身下马，提着春秋长刀，大步冲上城墙石阶。
刚上城头，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城楼上到处是血，断手断脚堆在墙垛边，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几个南乾士兵捂着肚子在地上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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