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疼,只是觉得苏院长低头给我缝伤口的时候,实在舍不得移开眼睛。”
苏悦抬手压住他的胸口,强迫他重新躺稳,针线穿过皮肉时,她眼底的水光也重了几分。
“你若再晚回来半小时,这条手臂可能就保不住了,到时候你拿什么抱我?”
“还有右手。”
“右手也敢拿去冒险,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陆寒霆脸上的神情慢慢收敛,他抬手触碰她的眼角,却被苏悦偏头躲开。
“以后我的命交给你管,出任务前向你报备,受伤后不准隐瞒,这一条我记住了。”
“你说过的话已经欠我太多次,我只看你以后怎么做。”
最后一针落下,苏悦剪断缝合线,为他重新包扎,又把他的左臂固定在胸前。
陆寒霆趁她俯身整理固定带,右手扣住她后腰,把人拉近了几分。
“苏悦,我从暗河里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我不能让你等不到我。”
她呼吸微乱,却没有推开他,只把额头抵在他肩侧,压了许久的眼泪落在干净绷带边缘。
“那你就给我好好活着,我没有精力一次次把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复温区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少卿隔着帘子停住,大声喊了句报告,没有贸然闯进来。
“苏院长,连长已经清醒,他说发病前半个月,哨所的水出现过甜腥味。”
苏悦立即走出复温区,陆寒霆也掀开军用防寒毯起身,却被她回头按回了床上。
“你刚缝完伤口,敢再动一下,我就给你加两条固定带。”
“线索牵涉哨所安全,我不能躺着听。”
“你可以参加询问,但必须坐轮椅,左臂不准受力,也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陆寒霆没有反驳,王少卿很快推来轮椅,把他送到连长所在的观察区。
连长已经恢复意识,喉头水肿仍未完全消退,每说一句话都需要停下来缓慢呼吸。
苏悦先检查他的心肺情况,确认能够接受询问后,才把水源图和巡逻记录放在床边。
“你刚才说水有甜腥味,这件事发生在什么时候,当时还有什么异常?”
“半个月前,上游蓄水池浑浊过一次,持续不到半天,取水的战士还发现冰面有细小油花。”
连长艰难地咽下一口温水,努力回忆当日经过,脸上浮出悔恨和自责。
“那天突然下暴雪,我们以为上游冰层断裂,泥沙被暗流带进蓄水池,只做了简单过滤。”
“水里的甜腥味很淡,烧开后便闻不出来,之后几天也没有人立刻发病。”
苏悦拿过哨所的饮水记录,发现第一次红斑正好出现在蓄水池浑浊后的第七天。
“所有人都饮用过那批水?”
“全连都喝过,厨房、医务室和储备水箱用的是同一条管线,只有巡逻队饮用量少些。”
王少卿快速核对患者名单,轻症战士多数属于外出巡逻人员,中毒程度与饮水量基本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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