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一手压住他的胸口,一手扣住腕脉,直到确认毒素被拦在封锁线外,才敢重新呼吸。
这套针法只能暂时压住毒性,一旦强行移动金针偏位,或者陆寒霆的血压骤降,毒素仍会冲进心脏。
机房上方传来钢梁扭曲的刺响,船身被侧浪推得倾斜,积水带着工具箱和断裂铁管冲向两人。
苏悦刚要拖他躲避,陆寒霆却已经没有力气配合,沉重的身体被水流带着滑出半尺。
她来不及寻找固定点,只能转身压在他身上,双臂环紧他的腰,将他牢牢扣在自己怀里。
“苏悦,松手……”
“你省点力气,我后背比你的命结实,砸坏了还能养,你要是没了,我去哪里找第二个丈夫!”
混着钢铁杂物的海水撞上她的后背,一截木板擦过肩胛,旗袍被划开,皮肤立刻渗出鲜血。
苏悦闷哼一声,手臂却没有松开,反而将陆寒霆的头护进颈侧,不让海水灌进他的口鼻。
陆寒霆残存的意识察觉到她在发抖,右手吃力抓住她腰侧,想把她推离危险的位置。
“别护着我,你后背受伤了。”
“我还是你的大夫,我受没受伤由我判断,你现在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又一阵倾斜袭来,两人被水流推向机房护栏,苏悦用膝盖抵住铁板,脚底被尖锐碎片割开数道伤口。
她顾不上脚底的疼,双眼只盯着陆寒霆渐弱的胸口起伏。
应急通道外传来凌乱脚步,大副带着四名心腹船员冲进底舱,身上全绑着防滑安全绳。
大副看见水里的两人和陆寒霆胸口的金针,脚步停了半拍,随即挥手命人抬来固定担架。
“苏医生,我们带了救援绳,顶层安全舱已经封闭,那里有独立电源和医疗设备!”
“担架放到他右侧,任何人不准碰他胸前的针,左臂也不准弯曲,先固定颈部和腰部!”
苏悦撑着护栏站起来,后背的伤口正往下淌血,她仍逐一检查船员绑上的固定带。
一名船员想直接抬起陆寒霆的肩膀,被她厉声喝住,手掌停在距离金针不足两寸的位置。
“从腋下托住右肩,左侧只能托背,谁让金针偏一分,我就让谁陪他躺在这里!”
大副立刻替换那名船员,亲自托住陆寒霆腰背,按照苏悦的指令将人平稳移上担架。
陆寒霆被抬离积水时,手指仍勾着苏悦衣角,哪怕意识不清,他也没有放开那一小片布料。
苏悦低头掰了两次没能掰开,最后将旗袍下摆割下一块,让那片染血的红绸留在他掌心。
“别怕,我就在旁边,这次你赶不走我,也休想背着我一个人扛。”
陆寒霆似乎听见了她的话,紧绷的眉心松开一点,随后再次陷入深度昏迷。
船员用救援绳连接担架,大副走在前方开路,苏悦始终握着陆寒霆右腕,监测他不断变化的脉搏。
底舱楼梯已经被海水浸湿,游轮每次倾斜都让担架撞向栏杆,众人只能一步一步向上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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