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就是职称评定被取消的消息,这两件事凑在一起,味道就变了。
楚系残党虽然在制药厂和卫生部体系里被砍掉了大半,但盘踞在学术圈里的根须还没有被清理干净,这些人抓住这个消息大做文章,在各种内部会议和私下饭局上反复渲染。
“手艺是有的,但学术底蕴到底差了,年纪太轻嘛。”
“人家编委会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不符合标准就是不符合标准,这跟她会不会开刀是两回事。”
“我看啊,终究还是路子野了点,正经科班出身的人不可能连一篇核心期刊都发不出来。”
这些话一句一句地钻进了各大军区卫生系统的日常交流里,有些不明真相的老派医生听了之后确实开始动摇,私底下议论的内容从“苏教官真厉害”逐渐变成了“手艺归手艺,学术归学术”。
这天下午,青蓝基地后院。
查尔斯·王蹲在第七号旱厕旁边刷着水泥地面,身上军绿色的工装沾满了污渍,跟半个月前那套裁剪考究的英式西装判若两人,但他的眼神却比来时要清亮得多。
远处操场边上,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朝基地大门方向走,其中一个的声音没压住,顺着风飘过来几句碎片。
“听说了吗,那个苏悦的论文被毙了……”
“到底是没正经学历的人,光会动手有什么用……”
“楚老虽然瘫了,但在学术界的影响力还是……”
查尔斯·王手里的刷子停住了。
他缓慢站起身,看向那两个正小声嘀咕的白大褂,目光里的怒意一点一点涌上来。
他身旁另一个正在搬水桶的矮胖同伴也听见了,伸手想拉住他的袖子,“查尔斯,别冲动。”
但查尔斯·王已经把手里的刷子往地上一摔,大步朝那两个人走了过去。
“站住。”
两个白大褂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转过身看清是那个扫厕所的留洋博士,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和尴尬混杂的表情。
查尔斯·王走到他们面前,胸口起伏着,用力吸了一口气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们有什么资格议论苏教官。”
“我查尔斯·王,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外科博士学位,在美国顶级医院工作了六年,发过十一篇ScI论文,你们知道我当初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吗?”
两个白大褂面面相觑,没有接话。
“我来踢馆的。”
查尔斯·王指了指自己脚下的旱厕,“结果呢?我在她面前连三十分钟都撑不过去!我那些论文、学历、头衔,在她真正的实力面前就是一堆废纸!”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附近几个正在训练的学员都停下了动作朝这边看过来。
“你们倒好,连跟她比试的资格都没有,听了几句闲话就在背后嚼舌根,你们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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