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摩室的门打开了,总院院长第一个冲出来,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有震撼有惭愧有敬佩,五味杂陈地全搅在了一起,到了苏悦面前,嘴唇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苏医生……这台手术,是我从医四十年来见过最不可思议的操作。”
苏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淡地回了一句:“顾老将术后需要绝对静养,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是观察期,不能有任何人打扰他休息。”
总院院长连点头,转身去安排术后监护了。
楚泰斗从观摩室里走出来,脸上的灰败之色还没有退去,但嘴角已经重新绷紧,强撑出一副不以为然的姿态,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来挽回颜面。
陆寒霆冰冷的目光直射了过去,那眼神里的杀意让楚泰斗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攥紧拳头,一言不发地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走到走廊拐角处,他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室方向,目光阴沉而怨毒。
苏悦在总院的休息室里坐了半个小时,喝了两杯热水,脸色才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
陆寒霆一直陪在旁边,没有催促她说话,只是默默给她续水,把她冰凉的手裹在自己的掌心里暖着。
“顾舅舅的恢复期需要三个月,”苏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说,“术后七十二小时内如果没有出现排异反应和神经水肿,便算脱险了。”
陆寒霆嗯了一声,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眉头微拧:“你现在的脸色比手术台上的病人还差,先回家休息,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苏悦摇了摇头睁开眼,目光清醒:“不行,教材的事不能再拖了。楚泰斗今天虽然没敢当场发作,但他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抓住‘手术成功不代表教材有推广价值’这个点继续纠缠,我得趁热打铁把这件事结了。”
她说完就要站起来,陆寒霆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但不容拒绝:“你坐着别动,这件事我来处理。”
苏悦看了他一眼,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某种早有准备的笃定,于是没有再坚持,重新靠了回去。
不出苏悦所料,术后不到一个小时,楚泰斗就在走廊里逮住了总院院长,当着几个跟来的老专家的面高声说:“手术成功只是个例,不具备推广意义!没有大规模前线临床数据的支撑,谁也不能把一本未经验证的教材发到全军手里,出了人命谁担责?”
几个老专家虽然被苏悦的手术震慑到了,但楚泰斗说的“没有数据”确实是硬伤,他们也不好反驳,只能含糊地点头附和。
楚泰斗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是故意说给走廊那头的陆寒霆听的:“教材审批必须走正规流程,必须有前线大样本数据做支撑,这是原则问题,谁来了都不好使!”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陆寒霆大步走过来,军装笔挺,面无表情,右手拎着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左手别在身后,整个人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走廊里的人不自觉地往两边退。
他走到楚泰斗面前,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与铺垫,直接将那个档案袋狠狠砸在旁边的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你要数据?”
陆寒霆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你要的数据,自己睁大眼睛看清楚。”
楚泰斗被那一砸震得后退半步,脸色难看至极,但还是伸手打开了档案袋。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