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霆走过去把凉茶端走换了杯热的放回来,然后弯腰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该睡了。”
苏悦“嗯”了一声,但笔没停。
陆寒霆也没有催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安静地陪着她,看她在纸上写下一行又一行缜密而清晰的文字。
苏悦在书房写到凌晨一点才收笔,手指关节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发酸。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发现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披了一件军大衣,书桌左上角那杯茶也被换过了三次。
陆寒霆不在书房里了,但大衣上残留着他身上淡的皂角气息。
她把手稿归拢整齐塞进牛皮纸档案袋,关了台灯走出书房,经过客厅时看了一眼挂钟,一点十七分。
卧室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床头的拉线小灯亮着一团昏黄的光,陆寒霆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什么东西在看,听到动静抬起了头。
“写完了?”
“写个初稿框架,”苏悦走到床边,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后面还要填充内容,至少得忙半个月。”
她坐到床沿弯腰去脱鞋子的时候,陆寒霆把手里的书放下了,目光落在她弯着的后颈上,那里的皮肤被台灯光映得泛着一层薄的暖色。
苏悦脱了鞋正准备钻进被窝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攥住了。
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牵引力。
她整个人被顺着那股力道拽了过去,下一秒就跌进了陆寒霆的怀里,后脑勺正好磕在他的锁骨上。
“嘶,疼。”
她条件反射地抬手要去揉后脑勺,手还没碰到头发就被陆寒霆捞住了,两只手一起被他扣在身侧。
他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动作不算粗暴但极其强势,带着一种属于这个男人独有的侵略性。
苏悦仰头看着他,在昏暗的灯光里他的眼睛很亮很沉,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里面翻涌着克制了太久的东西。
“陆寒霆,你背上的伤还没好全。”
“不碍事。”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话尾,把后半句连同她所有的理智一起堵了回去。
这个吻比前几日在西南任何一次都要缠绵和深入,像是要把分离的每一天都讨回来一样,舌尖带着不容商量的霸道与不可压抑的渴求。
苏悦的手指攥紧了他肩膀上的汗衫布料,指节发白,她没有推开他。
十几天来绷得太紧的弦在这一刻崩断了,生死之后的失而复得,让这种最原始的亲密变成了一种确认,确认他还活着,确认她还在他身边,确认一切都是真的。
夜灯在某个时刻被碰灭了,卧室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只剩下交缠的呼吸和偶尔从喉间溢出的极低极哑的声音。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洒在纠缠的身影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很久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苏悦侧躺着,后背贴着陆寒霆的胸膛,他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搭在她的小腹上,拇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两个人都没有睡着,在黑暗中安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心跳逐渐从急促变得平缓。
“你的伤口没裂开吧?”
苏悦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事后特有的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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