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霆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苏悦挺直的背影上,喉结艰难滚了一下。
“让她救。”
他的声音带着失血后的暗哑,却透着不容置喙的信任。
苏悦按压到第六十下,陈小山喉间忽然抽出一声破碎气音。
监护仪上那条几乎平直的线猛地跳了一下。
“有反应!”
马洪生声音变了,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手电摔了。
苏悦没有抬头,“别吵,继续给氧,第二支血清半量缓推。”
王长明立刻递来第二支血清,眼底的质疑已荡然无存。
淡蓝色液体再次进入血管,陈小山青紫的嘴唇开始慢慢褪色,痉挛的颈部肌肉一点点松开。
五分钟后,他胸口起伏明显起来。
十分钟后,心率从二十几艰难爬到六十。
半小时后,陈小山眼皮颤动,竟然缓缓睁开了一道缝。
帐篷里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盯着那双重新睁开的眼,半晌不敢出声。
陈小山声音微弱到发飘,“我……还活着?”
苏悦收回酸胀的手,低头看他,紧绷的眼底终于松动。
“活着,欠我一条命,回头给我好好养着。”
陈小山眼角滚下泪,嘴唇动了几下,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王长明突然转过身,抬手抹了一把脸,哑声道:“救回来了,真救回来了。”
几个当地军医眼眶都红了,看着苏悦的眼神里只剩下震撼和敬畏。
他们见过抢救,也见过险死还生,可没人见过能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仅凭几株草药原液就能调配出起死回生的特效血清。
更没人见过一个年轻女教官,满身泥血冲进帐篷后,硬把濒死的人拽回来。
先前那个说准备后事的军医低下头,声音发抖,“苏教官,我错了。”
苏悦看都没看他,拿起剩余血清递给马洪生。
“二号、三号重症各一支,四号半支试敏后推注,所有人监测肾功能和尿量,每十五分钟报一次。”
马洪生接过血清,手背因为激动绷出青筋。
“是,苏教官,我亲自去。”
王长明也立刻跟上,“我守重症区,保证一支都不错用。”
苏悦这才转身看向门口。
陆寒霆坐在那里,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后背绷带又透出新红,眼神却一直追着她。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劫后余生的余悸与庆幸尽在不言中。
苏悦大步走过去,抬手摸了摸他额头,掌心触到一片冷汗。
“现在轮到你了,跟我去病房。”
陆寒霆看着她手上细小的颤意,低声道:“陈小山稳了?”
“稳了,你再不处理,我就不稳了。”
赵刚立刻扶起陆寒霆,苏悦亲自压着他进旁边临时病房。
病房里只有一盏昏黄电灯,雨声敲在帆布顶上,远处重症帐篷还在忙碌。
苏悦让陆寒霆趴在病床上,拆开绷带,见伤口未再撕裂,才勉强松了口气。
她给他挂上抗感染药和补液,动作干脆,脸色却一直冷着。
陆寒霆偏头看她,“还生气?”
“你猜。”
苏悦固定好针头,弯腰检查滴速,嗓音透着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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