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低头给他缠上绷带,绕到旧伤处时力道放轻,嘴上却一点也不软。
“从现在到落地,你不许站,不许指挥,不许逞强,有意见憋着。”
陆寒霆眉头微动。
“防务不能没人管。”
苏悦冷笑一声,把最后一道绷带打结。
“赵刚是摆设,李长河是木头,护卫班是稻草,你非得背着淤伤去当门神?”
赵刚立刻挺直腰背,硬着头皮接话。
“嫂子放心,落地前我守门,落地后我开路,副师长只负责喘气。”
舱内有几个人被这话冲得眼眶发热,又不敢笑出声,气氛却从紧绷里缓过来。
陆寒霆看着苏悦,终究低声答应。
“听你的。”
苏悦别开眼,不让他看见自己差点失控的表情,手却一直按在他腕脉上没有放开。
李长河和马洪生重新清点药箱,所有医疗队员都自发将散落物资固定,没人再等命令。
经历这一场生死颠簸后,他们心里那点对未知毒物的惧意,反而被陆寒霆那一扑砸没了。
连命都能有人舍出来护住主心骨,他们这些拿手术刀的人,还有什么资格乱。
机长派副驾驶过来查看伤情,对着陆寒霆后背的绷带愧疚得脸色发青。
“陆副师长,这次气流来得太急,尾部固定带承载被冲断,是我们机组检查不到位。”
陆寒霆撑着担架边缘,眼神冷硬。
“人没事,物资在,继续飞,落地后再追责固定流程。”
苏悦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压低。
“我刚说了,你只负责喘气。”
陆寒霆看着她发红的眼角,眸色软了一点,竟真的没再开口。
运输机逐渐平稳,雷暴被甩在身后,云层下方开始透出西南边境的零星灯火。
苏悦坐在担架旁,手指仍扣着陆寒霆的腕脉,另一只手翻开记录本补上落地方案。
陆寒霆闭着眼休息,却在她每次松手时立刻睁开,像怕她下一秒就从身边消失。
苏悦被他盯得心口发紧,咬牙低声道:“我不走,你闭眼。”
陆寒霆声音很轻,却带着不肯退的固执。
“我睁着眼,疼得轻些。”
苏悦沉默片刻,最后把手腕递到他掌心里,让他握住。
飞机穿过云层,西南边境机场跑道出现在视野中。
运输机在暴雨中压低高度,机轮狠狠擦过跑道,溅起的水雾被夜风卷成大片白茫。
舱门打开时,湿热空气裹着泥土和草木腥气灌进来,和京城寒夜完全不同。
苏悦第一个站起身,肩上挎着急救箱,另一只手还按着陆寒霆不让他乱动。
陆寒霆后背绑着绷带,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仍旧坚持站在她半步之后。
苏悦回头冷冷看他一眼,语气压得很低。
“你再敢把伤口绷开,我今晚亲手给你打镇静针。”
陆寒霆眼底沉沉,回得很顺。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