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河喉咙滚动,想说话,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苏悦往前一步,语气更冷。
“你刚才做得不错,可你只证明了一件事,你有一双能救人的手,却差点被自己的傲气废掉。”
李长河肩膀狠狠一颤,脸上那点最后的硬气被这句话击碎。
苏悦盯着他,继续道:“前线不是让你逞能的地方,手术台上多一秒争执,伤员就少一分活路。”
李长河双脚猛地一并,身板挺得笔直,接着深深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他低着头,脸涨得通红,眼睛也红得厉害,却没有再抬杠。
“苏老师,我服了!”
这一声喊出来,屋里所有军医心口都跟着一震。
李长河咬紧牙,头压得更低。
“我李长河嘴硬,眼瞎,今天认栽,从明天开始,您让我第一个练,我就第一个练,您让我刷手术室,我就刷手术室。”
苏悦没有避开他这个大礼,目光越过他,看向后面那群刚才还满脸不服的精英军医。
“都听清楚了,在我的培训中心,没有资历,没有派头,只有能不能把人从阎王手里拽回来。”
没有人敢说话。
苏悦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每个人后背发紧。
“达不到标准的人,自己滚,硬赖着不走的人,我亲手踢出去。”
李长河直起身,粗声道:“我第一个守这条规矩,谁敢糊弄训练,我老李先骂他。”
马洪生深吸一口气,向苏悦低头。
“苏教官,刚才我也有轻慢,下午开始,我按新兵标准重练。”
其他人也跟着站直,军靴在地面擦出一片整齐声响。
“听苏教官命令!”
赵刚看得热血往上冲,恨不得当场也跟着喊两嗓子。
陆寒霆却走到讲桌前,冷着脸一掌拍在桌面上,巨响把所有人震得一抖。
“下课。”
众人刚被苏悦打服,又被陆寒霆这一声压住,立刻收拾器械,不敢再多问半句。
苏悦转头看他,眉梢微微一挑,似乎嫌他太急。
陆寒霆走到她面前,直接扣住她的手腕,避开酸痛处,却不容她抽回。
他的眼神深得发烫,带着外人看不懂的心疼和占有。
“苏教官威风够了,现在该轮到我管你了。”
李长河认赌服输,当天下午就把自己的铺盖搬到手术训练楼旁边,主动包下一个月的清洗器械和打扫地面。
他那张嘴从前硬得能把人气死,如今却第一个站在黑板前,捧着苏悦的绝命教案大声朗读。
“战地急救第一条,先判断死亡时间窗,再决定操作顺序,任何凭经验硬上的行为,都按草菅人命处理。”
底下五十多名军医坐得笔直,没人敢笑,也没人敢走神。
上午那场盲操已经把所有人的骄傲按碎了,碎得干干净净,连马洪生这种资历二十多年的老专家都老实拿着笔记本。
苏悦站在一旁,手里夹着红蓝两色粉笔,谁读错一个关键字,她就用粉笔敲一下桌面。
声音不重,却没人敢忽视。
李长河读到临时球囊阻断那一段时,主动停下来,抬头问得极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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