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大礼堂外的冷风一吹,苏悦指尖那点温度彻底散了,脸色白得让陆寒霆胸口发紧。
陆寒霆一句话没说,直接把她半抱半扶塞进吉普车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身上那股压着的戾气才炸开。
他扯下自己的军大衣,把苏悦从肩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双臂收紧,将人牢牢扣在怀里。
“苏悦,你是不是非要我的命才甘心!”
陆寒霆的声音发哑,眼眶泛着红,牙关咬得极紧,压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气。
苏悦靠在他胸口,听着他乱得厉害的心跳,抬手摸了摸他的下颌。
“陈立国倒了,前线伤员的药也安全了,这一局没白熬。”
陆寒霆低头盯着她,眼底怒意和心疼搅在一起,烧得几乎要失控。
“我不管什么陈立国,也不管什么前线大局,我只知道你刚才站在台上,手都是冰凉的!”
苏悦指尖顿了一下,想把手收回来,却被他一把按在自己脸侧。
“以后谁再敢算计你,我不等他露尾巴,我先活劈了他!”
这话说得狠绝,车里的赵刚握着方向盘,后背都绷紧了几分,连大气都没敢出半个。
苏悦没有训他,只是轻轻按了按他的脸,低声道:“陆寒霆,你是副师长,不是土匪。”
陆寒霆冷笑,胸腔震得她耳侧发麻。
“谁再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就是豁出这身军装,也要当一回土匪!”
苏悦眼底那点冷意慢慢散了,疲惫从骨头缝里涌上来,她没有再跟他争。
陆寒霆察觉她卸了力,立刻把人抱得更稳,掌心覆在她后颈,一下又一下替她揉着僵硬的筋脉。
吉普车驶进一号大院时,水房那边已经炸开了锅。
赵大姐端着搪瓷盆,连衣袖湿了都顾不上,压着嗓子却压不住激动。
“我男人刚从后勤那边回来,说陈副军长被当场撕了领章,人是被内卫直接拖走的!”
蒋嫂子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肥皂差点掉进水池。
“真倒了?那可是副军长,前阵子还在咱们大院里横着走呢。”
旁边几个军嫂围上来,眼睛瞪得又圆又亮,谁都不肯错过这场惊天大戏。
“何止倒了,听说苏大夫把过期青霉素拿到会上,陆副师长把账本当场砸出来,陈立国连狡辩都没站住脚。”
赵大姐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脸上却透着一种压不住的痛快。
“他拿前线伤员的命陷害苏大夫,这种人就该吃枪子儿!”
蒋嫂子拍了下水池边沿,水花溅了一手。
“活该,当初卡苏大夫拨款,又折腾药房和兵工厂,现在总算遭报应了。”
一个年轻军嫂小声问:“那陆家以后是不是更没人敢惹了?”
赵大姐看了她一眼,神色严肃得很。
“以后谁要是再敢背后嚼陆家的舌根,就先想想陈立国的下场。”
水房里一下安静了,众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敢笑。
从前她们怕陆寒霆,是怕他那张冷脸和枪口,现在她们敬苏悦,是敬她能救命,也能要命。
吉普车在陆家小洋楼门前停下,陆寒霆没让苏悦自己下地。
他弯腰把她从车里抱出来,赵刚刚想上前搭把手,直接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苏悦被军大衣裹得只露出一张脸,耳尖微热,低声警告他:“大院里这么多人看着。”
陆寒霆抱着她往台阶上走,连脚步都没停。
“让他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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