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陆家书房的灯亮到了十点。
苏悦等陆寒霆去厨房烧第二壶热水的间隙,拨通了桌角那台保密电话,转了两道线,接进了大首长办公室的专机。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就接了起来,大首长的秘书问了声“哪位”。
“苏悦,找首长说几句话。”
片刻后大首长沙哑的嗓音传了过来:“丫头,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苏悦握着话筒,声音平淡,跟聊家常没什么两样。
“首长,有人给政治部塞了匿名信告我。我刚签了配合调查的字,您别急着出手,让他们先查着,等狐狸尾巴全露出来,咱们再一块儿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大首长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欣慰。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我盯着。”
苏悦搁下电话的时候,门外传来陆寒霆的脚步声,她迅速把手收回稿纸上,继续低头写字,面色如常。
苏悦被停了津贴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大院。
第二天早上,供销社门口聚了一圈人,王干事端着搪瓷盆买完肥皂,路过的时候故意站在人堆边上高声说了几句。
“我可没造谣,李科长亲自去陆家走的流程,苏悦自己签的字,白纸黑字配合调查。”
旁边几个家属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细节。
王干事挺着胸脯,脸上写满了扬眉吐气的快意。
“我早就说了嘛,一个乡下来的替嫁媳妇,能有多大本事?还不是靠着陆副师长的位子吃香喝辣,现在好了,上头眼睛不瞎。”
有几个一直对苏悦心存不满的家属跟着附和起来,也有人听着不吱声,心里犯嘀咕,却不敢当面反驳。
大院的风向就这样诡异地偏了。
消息是中午之前传到顾明珍耳朵里的。
大首长外出开会不在家,勤务兵跑腿送菜回来的时候多嘴说了句“大院有人在传苏大夫被查了”,顾明珍当时正在给孙子虎子掖被角,手上动作一僵。
“谁传的?”
勤务兵支吾着不敢说名字,被顾明珍一瞪,才小声嘟囔了句“好像是后勤那个王干事带的头”。
顾明珍把被角一掖,直起身来,脸上的慈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都压不住的怒火。
她大步走到书房柜子前,弯腰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袋子,里面装的是虎子前些日子高烧惊厥差点没命时的全套病历。
病历本上每一页都盖着军区医院的红章,主治医生签名栏里头一个名字就是苏悦。
顾明珍把病历本往腋下一夹,出门时脸色铁青,嗓门震得走廊都在响。
“备车!去政治部!”
院子里停着的小轿车五分钟内就发动了,两个值班的警卫员看见首长夫人那副架势,二话不说跟着上了车,一路往政治部方向驶去。
李科长正坐在办公室里写调查报告的初稿,昨天去陆家的经历让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但他说服自己这只是走流程,副师长再凶也不能阻挡组织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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